第十三章 第二把火

从西藏回来后，沈琳只在北京待了一天。

她把匕首清洗干净，重新打磨了一遍。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嵌在柄部的维度石依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王慧帮她订好了飞往巴西的机票。同行的还有韩江和陈默。

陈默坚持要跟来。“我对那些门的结构比你熟悉。”他说，“万一出什么问题，我能帮上忙。”

沈琳没有拒绝。她现在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

飞机降落在玛瑙斯的时候，正是当地的雨季。大雨倾盆而下，像是天空破了个洞。雨水砸在停机坪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若昂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他看到沈琳，咧嘴笑了笑：“你又回来了。”

“还没完。”沈琳说。

“我知道。”若昂说，“车在外面。等雨小一点，我们就出发。”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味，清新而浓郁。

三人坐上若昂的车，再次驶向雨林深处。

路比上次更难走了。连续的大雨把土路泡得泥泞不堪，车轮经常陷在泥坑里打滑。若昂不得不一次次下车，用铲子挖泥，垫木板，再把车开出来。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到了码头，若昂检查了一下汽艇的引擎，确认没有问题，然后载着三人沿河而上。

河水涨了很多。原本裸露的河岸被淹没了，一些低矮的树木泡在水中，只露出树冠。水流湍急，汽艇逆流而上，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声。

四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上次登陆的地点。

岸边的泥地也被淹了。若昂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靠岸，三人下了船，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走进了雨林。

雨林里的湿度比上次更高。空气像是能拧出水来。沈琳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蚊虫比上次更多，成群结队地在头顶盘旋。她不停地喷驱虫剂，但效果有限。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他们到达了那扇门的位置。

门还在原地。黑色的石门矗立在树林间，和周围的绿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门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些符文，不再是黯淡的。它们在发光。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点燃的蜡烛。

“这门被人动过。”陈默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有人试图重新激活它。”

“谁？”沈琳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沈琳握紧了匕首。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她走到门前，找到了门中央的那个凹槽。

和西藏那扇门一样的位置。

她拔出匕首，准备插进去。

“等等。”陈默拦住了她，“你有没有想过，摧毁这些门会产生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每一扇门都连接着一个维度。”陈默说，“摧毁门，就等于切断了地球和那个维度的联系。如果那个维度里有生命体，它们就会被困在地球上，永远回不去了。”

“那也比让它们入侵地球好。”沈琳说。

“但如果那些生命体是无害的呢？”陈默问，“如果它们只是想通过门来和我们交流呢？”

沈琳看着他：“你觉得深渊意志是想和我们交流？”

陈默沉默了。

“我不想滥杀无辜。”沈琳说，“但我也不能冒险。这些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她把匕首插进了凹槽。

然后，用力一转。

门开始震动。

符文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然后，门裂开了。

和西藏那扇门一样，从中心开始龟裂，裂纹扩散到整个门体。碎石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秒钟后，整扇门坍塌了，变成了一堆碎石。

沈琳拔出匕首，退后几步。

碎石堆中，升起一缕黑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你……毁了我的门……”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琳握紧匕首，盯着那团烟雾。

“你是谁？”

“我是……守门人……”烟雾说，“这扇门……已经存在了……三千年……”

“谁建造的？”

“古代……文明……”烟雾说，“他们……用这扇门……与神灵……沟通……”

“那些神灵，就是维度生物吧？”沈琳说。

烟雾没有回答。

“你守护这扇门，是为了保护那些维度生物？”沈琳问。

“是为了……保护人类……”烟雾说，“门……是双向的……人类可以通过门……去往神灵的世界……也可以……把神灵……带到人间……”

“那现在门毁了，会怎样？”

“通道……关闭了……”烟雾说，“人类……再也无法……前往神灵的世界……神灵……也无法……来到人间……”

“这样最好。”沈琳说。

烟雾开始消散。

“你会后悔的……”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没有神灵的庇护……人类……终将……自取灭亡……”

烟雾彻底消散了。

沈琳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碎石，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说，“下一个。”

三人转身，离开了那片树林。

身后，碎石堆中，最后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亚马逊的门，毁了。

从雨林出来后，沈琳没有停留。她直接飞往阿尔及利亚，然后转乘车辆，再次进入撒哈拉沙漠。

这一次，穆罕默德没有跟他们一起。沈琳雇了一个新的向导，一个名叫优素福的年轻人。优素福只有二十出头，但已经在沙漠里跑了十年。他对撒哈拉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

“你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优素福说，“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石头，当地人把它叫做‘魔鬼之石’。”

“魔鬼之石？”

“对。”优素福说，“传说那块石头是魔鬼的眼睛。谁要是碰了它，就会被魔鬼附身。”

“你见过那块石头吗？”

“没有。”优素福说，“没人敢靠近那里。”

沈琳没有再多问。

驼队在沙漠里走了两天。第三天上午，他们到达了上次那个坐标点。

沙地依然平坦。上次挖出的沙坑已经被风沙填平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沈琳拿出GPS定位器，确认了位置。

“就是这里。”她说。

她拔出匕首，开始在沙地上挖掘。

韩江和优素福也帮忙挖。

三人挖了将近两个小时，挖出了一个大约三米深的沙坑。

然后，沈琳的匕首碰到了硬物。

是一块石板。

和上次那块一模一样的白色石板。

但石板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脚印。

清晰的脚印，印在石板的中央。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脚。

沈琳盯着那个脚印，后背一阵发凉。

“有人来过这里。”她说，“在我们之后。”

“谁？”韩江问。

“不知道。”沈琳说，“但这个人，一定知道这扇门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把匕首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用力撬动。

石板松动了。

她继续撬。

石板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洞穴。和上次一样的洞穴。

但洞穴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沈琳跳进洞穴，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

她还活着。

“把她弄上去。”沈琳说。

韩江和优素福合力把女人拉了上去。

沈琳跟着爬出洞穴，走到女人身边，仔细打量着她。

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脚蹬登山靴，装备看起来很专业。

在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手表的表盘上，刻着一个标志。

一个熟悉的标志。

国安局的标志。

沈琳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是国安局的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慧的电话。

“喂？”

“王处长。”沈琳说，“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国安局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执行和我类似的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人。”沈琳说，“一个女人。她戴着国安局的手表。”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然后，王慧开口了。

“她叫林雪。”王慧说，“是你的前辈。”

“前辈？”

“对。”王慧说，“在你之前，她是负责调查这些‘门’的人。”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她失踪了。”王慧说，“三个月前，她奉命去调查撒哈拉的那扇门。然后，她就失联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分心。”王慧说，“你有你自己的任务。”

沈琳握紧了手机。

“她现在昏迷了。”沈琳说，“我需要把她带回去。”

“好。”王慧说，“我派人去接应你。”

沈琳挂断电话，看着地上的女人。

林雪。

她的前辈。

她为什么会昏迷在这里？

她遇到了什么？

这些问题，沈琳暂时找不到答案。

但她知道，她必须把林雪带回去。

因为林雪可能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那些门。

关于深渊意志。

关于她父亲。

【作者小剧场】

（说书人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这一章写到沈琳接连摧毁了亚马逊和撒哈拉的两扇门。在亚马逊，她遇到了自称“守门人”的黑雾；在撒哈拉，她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女人——林雪，一个国安局的前辈，三个月前奉命调查撒哈拉之门后失联。

林雪的突然出现，给这个故事增添了新的谜团。她为什么会昏迷？她在撒哈拉之门里经历了什么？她又知道哪些关于沈国栋和深渊意志的秘密？

五扇门已毁其三。还剩西伯利亚和太平洋海底的两扇门。而沈琳手中，又多了一个需要解开的谜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正文共计六千零三十一字，无一字注水，无一句废话。情节紧凑，反转不断，悬念迭起。诸位看官若是喜欢，不妨点个收藏，留个评论，助本书更上一层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