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祭坛之上

陈渡踏上祭坛的那一刻，脚下的符文骤然亮起。

红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血液一样在地面上流淌。那些刻在黑色石头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交织着，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感觉到了吗？”深渊意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那是你血脉中的力量。你父亲有，你母亲也有。现在，轮到你了。”

陈渡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祭坛很大，直径约有二十米。中心位置有一个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无数遍。

“拿起它。”深渊意志说，“用它割开你的手掌，把你的血滴在祭坛上。然后，你就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

“开始封印。”深渊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来到这里，不就是想做这件事吗？”

陈渡盯着那把匕首，没有动。

“你在犹豫什么？”深渊意志问，“害怕了？”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动手。”陈渡说，“你一直在催促我。从我一进来，你就想让我尽快开始仪式。”

“因为时间不多了。”

“是吗？”陈渡环顾四周，“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

沉默。

祭坛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睛。

“你很聪明。”深渊意志终于开口了，“比你父亲聪明。”

“什么意思？”

“你以为，封印通道的代价，是你的生命？”深渊意志笑了起来，“你错了。真正的代价，远比死亡可怕得多。”

陈渡的心一沉：“什么代价？”

“封印通道，需要献祭一个拥有陈家血脉的灵魂。”深渊意志说，“但献祭的方式，不是死亡，而是永世囚禁。你的灵魂会被锁在祭坛中，永远无法解脱。你会看着时间流逝，看着你所爱的人一个个死去，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陈渡的手微微颤抖。

“你父亲知道这一点。”深渊意志继续说，“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暂时封印了通道。他宁愿死，也不愿意承受那种永恒的折磨。”

“那我母亲呢？”

“你母亲？”深渊意志顿了顿，“她本来也想走你父亲的路。但赵伯庸没有给她机会。他杀了她，然后把她的灵魂献祭给了祭坛。她现在，就被囚禁在这座祭坛里。”

陈渡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深渊意志说，“你母亲的灵魂，就在这里。她被困在这座祭坛中，已经二十年了。”

陈渡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他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母亲的踪迹。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发光的符文，和那团翻滚的黑雾。

“你想见她吗？”深渊意志问。

不等陈渡回答，祭坛中央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雾气凝聚成形，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披肩，面容清秀。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

陈渡认出了她。

他看过她的照片。无数次。

那是他的母亲。

“妈……”他的声音在颤抖。

女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陈渡，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小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该来的。”

“妈，我来救你。”

“救不了我的。”女人摇了摇头，“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我的灵魂已经和祭坛融为一体了。除非毁掉祭坛，否则我永远无法解脱。”

“那我就毁掉它。”

“你做不到的。”女人说，“毁掉祭坛，需要献祭更多的灵魂。你难道要为了救我，牺牲更多的人吗？”

陈渡沉默了。

“小渡，听我说。”女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你不要管我。你赶紧离开这里。深渊意志在骗你。它根本不是想让你封印通道。它是想让你启动通道。”

“启动通道？”

“对。”女人说，“封印仪式和启动仪式，看起来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启动仪式需要献祭一个拥有陈家血脉的灵魂。一旦你割破手掌，把血滴在祭坛上，你的灵魂就会被抽离出来，成为开启通道的钥匙。”

陈渡看向那把匕首，又看向那团黑雾。

“她说的是真的？”他问。

深渊意志没有回答。

“回答我！”

“是真的。”深渊意志终于开口了，“但也不全是真的。启动通道，确实需要献祭你的灵魂。但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让你保留意识。你可以成为我的代言人，获得永生。”

“就像赵伯庸那样？”

“赵伯庸只是一个工具。”深渊意志说，“而你，可以做我的伙伴。”

陈渡笑了。

笑得很大声。

“你笑什么？”深渊意志问。

“我笑你太看得起我了。”陈渡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么大的野心。”

他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

“小渡，不要——”女人喊道。

陈渡没有理会。

他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了出来，滴在祭坛上。

符文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碎石从穹顶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深渊意志的笑声在他脑海中回荡：“愚蠢的人类！你最终还是上当了！”

陈渡没有回答。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然后伸出流血的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小渡，你……”

“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他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血脉之力。

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出，涌入祭坛，涌入那些符文。

整个祭坛都在颤抖。

“你在干什么？！”深渊意志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你疯了吗？！”

“我没疯。”陈渡说，“我只是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封印也好，启动也罢。”陈渡睁开眼睛，“只要我把整座祭坛毁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你做不到的！你的力量不够！”

“那就加上我的命。”

陈渡握紧母亲的手，将所有的血脉之力都灌注进祭坛中。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碎裂。

裂缝从中心向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黑色的石头裂开，露出底下赤红色的岩浆。

深渊意志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你毁了我的通道！你这个疯子！”

陈渡笑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意识在消散。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看到了母亲的脸。

她在笑。

“谢谢你，小渡。”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洞外，沈琳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怎么回事？”周雨晴问。

“地震了？”韩江说。

话音未落，洞口喷出了一股炽热的气流。

紧接着，整座山都在颤抖。

碎石滚落，山体滑坡。

三人连忙后退。

轰隆——

一声巨响。

山洞塌了。

整座山体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陈渡！”沈琳冲向废墟。

韩江一把拉住她：“别过去！太危险了！”

“放开我！他在里面！”

“我知道！”韩江死死拽着她，“但你去了也没用！山洞已经塌了！”

沈琳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周雨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烟尘渐渐散去。

废墟上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沈琳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颤抖。

韩江松开了她，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久到月亮升起，星光洒满大地。

沈琳终于开口了。

“他做到了。”

“什么？”韩江问。

“他封印了通道。”沈琳说，“他做到了。”

韩江没有说话。

周雨晴走过来，把手搭在沈琳的肩膀上。

“走吧。”她说，“我们回家。”

沈琳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然后，她转身，跟着他们离开了。

月光下，废墟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串佛珠。

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作者小剧场】

（说书人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这一章写到陈渡在祭坛上与深渊意志对峙，得知了母亲灵魂被囚禁的真相。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不是封印通道，也不是启动通道，而是直接摧毁了整座祭坛。

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毁掉了深渊意志的通道，也解放了母亲的灵魂。山洞坍塌，他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生死未卜。

但他的朋友们相信，他做到了。

他完成了父亲的遗愿，也守护了这个世界。

至于他是否还活着？

列位看官，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正文共计六千零三十四字，无一字注水，无一句废话。情节紧凑，反转不断，悬念迭起。诸位看官若是喜欢，不妨点个收藏，留个评论，助本书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