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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绝境

快穿小奶娃的历险

陈渡扛着老周头跑了大概十分钟,实在撑不住了。

他把老周头放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肺像着了火,腿也在发抖,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沈琳也好不到哪去。她弯着腰撑着膝盖,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他们……没追上来吧?”陈渡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漆黑的荒野,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暂时甩掉了。”沈琳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但这儿不安全。他们肯定在搜,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去哪儿?”

“我知道一个地方。”沈琳说着,朝东边指了指,“那边有个废弃的砖窑,我以前查案子的时候去过,隐蔽,能待人。”

陈渡看了看老周头。他还昏迷着,呼吸平稳,但脸色很差,嘴唇发紫。

“他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沈琳已经把背包背起来了,“走。”

陈渡重新把老周头扛上肩,跟着沈琳往东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杂草没过膝盖,地面坑坑洼洼,时不时有碎石和断枝绊脚。陈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怕摔了老周头,也怕扭了自己的脚。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琳停下来,指着前方:“到了。”

砖窑比陈渡想象中更大。红砖砌成的拱形窑体,大概有四五米高,顶部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窑口被藤蔓和灌木覆盖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琳扒开藤蔓,钻了进去。陈渡跟在后面,把老周头拖进窑里。

窑内空间不小,大约二十平方米,地面铺着一层干草和碎砖。角落里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一些烟头,看来以前也有人在这里待过。

陈渡把老周头放在干草上,脱下外套叠成枕头垫在他脑袋下面。

“有水吗?”他问沈琳。

沈琳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陈渡拧开盖子,扶着老周的头,往他嘴里喂了一点。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老周头咳了两声,但还是没醒。

“他到底被打了什么药?”陈渡盯着老周头苍白的脸,心里发紧。

“不知道。”沈琳蹲在旁边,翻看了一下老周的眼睑,“瞳孔正常,心跳也不快,应该不是毒药。可能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剂量大了点。”

“多久能醒?”

“不好说。有的人几个小时,有的人一两天。”

陈渡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在地下看到的那些画面——监控室的电脑屏幕、实验记录、父亲的名字、老周头躺在隔离室里的样子。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

没有信号。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信号。这座砖窑的位置太偏了,信号塔覆盖不到。

“别试了。”沈琳说,“天亮之后再想办法联系外界。”

陈渡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沈琳:“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什么意思?”

“普通人不会有指纹破解器,不会开电子锁,不会在废弃工厂里来去自如。”陈渡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以前是警察。”

“以前?”

“四年前辞职的。”她顿了顿,“我妹妹失踪之后,我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去查。局里不支持,说我太投入,影响了正常工作。后来我就辞职了,全职查这件事。”

“你一个人查了四年?”

“也不是一个人。”沈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渡,“我有合伙人。”

陈渡接过名片,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信息。名字叫“韩江”,电话号码是本地的。

“韩江是谁?”

“私家侦探。以前也是警察,比我早几年离职。我妹妹失踪那会儿,他帮过我。后来我们就合伙了,他负责情报和技术,我负责外勤。”

陈渡把名片还给她:“他知道你今天晚上的行动吗?”

“不知道。”沈琳摇头,“我来不及通知他。老周出事太突然了。”

陈渡没有再追问。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老周头醒了。

陈渡赶紧凑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老周!你怎么样?”

老周头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他看清了陈渡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渡……”

“是我。你安全了。”

老周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只能躺着。他抓住陈渡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他们……他们知道了……”

“谁知道了?知道什么?”

“那个项目……你爸……”老周头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你爸没死……他在地下……第三层……”

陈渡心里一震:“我知道。我看到他的名字了。”

“不……你不知道……”老周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不是在做实验……他是在守门……”

“守什么门?”

“通往那边的门。”老周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个世界……是真的。他们打开过,进去了,然后……有些东西跟着回来了。”

沈琳蹲过来,递上一瓶水:“您慢点说。”

老周头喝了一口水,缓了口气:“1998年那次实验,他们成功打开了通道。进去了七个人,回来了五个。回来的那五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什么意思?”

“他们被替换了。”老周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进去的是人,回来的是别的东西。它们长着人的样子,说着人的话,但里面……是空的。”

陈渡的后背一阵发凉:“那李铮呢?他也被替换了?”

“李铮是唯一一个没有回来的。他在那边失踪了。但三天前,他又出现了。”老周头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出现在地下二层的走廊里,浑身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说他回来了,说他找到了回来的路。”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关进了隔离室。”老周头睁开眼,“他们把他当成标本在研究。他们说他是‘归航者’,是第一个成功往返两边的人。”

陈渡想起自己在裂缝里看到的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那就是李铮。他真的回来了。

“那你呢?他们为什么抓你?”

“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老周头苦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爸已经死了,结果发现他一直在第三层。我想去找他,被他们发现了。”

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第三层怎么下去?”

“你不能去。”老周头突然激动起来,抓住陈渡的手腕,“你绝对不能去!那边的东西……它们在等你。它们知道你是谁。你是陈国栋的儿子,它们一直在等你过去。”

“它们为什么等我?”

“因为只有你能关上那扇门。”老周头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你爸设计的那个通道,是用基因锁控制的。只有陈家血脉的人才能启动和关闭它。你爸把自己锁在第三层,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扇门。但现在他老了,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你不进去,那扇门就会永远打开,两边的东西就会混在一起。”

陈渡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怎么下去?”

“小渡!”老周头急了,“你没听懂我说的吗?你不能去!”

“我听懂了。”陈渡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爸造的孽。”陈渡站起来,“他打开了那扇门,就该由我来关上它。”

老周头还想说什么,被沈琳打断了:“他说的没错。如果我们不关上那扇门,后果不堪设想。你亲眼见过那些东西,你知道它们有多危险。”

老周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渡转头看向沈琳:“你知道怎么回地下吗?”

“知道。但我们得绕开他们的巡逻路线。”沈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们一般会在四点半换班,换班期间有十五分钟的真空期。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进去。”

“好。四点半出发。”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陈渡没有合眼。他坐在干草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些从地下带出来的照片——实验记录、人员名单、父亲的合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母亲从来不提父亲。每次他问起,母亲就说父亲死了。但他能感觉到,母亲说的是假话。她提起父亲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她在害怕那个真相——丈夫没有死,而是在地下某个地方,守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四点半,沈琳站了起来。

“走吧。”

陈渡站起身,看了一眼老周头。老周头靠在墙上,脸色还是很差,但意识清醒了。

“你在这儿等着。天亮之后想办法联系韩江,让他来接你。”

老周头点了点头:“小心。”

陈渡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沈琳走出了砖窑。

天还没亮,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四周漆黑一片。沈琳打开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照着脚下的路。

他们原路返回,穿过荒草地,绕过废弃设备,从侧面接近化工厂的主厂房。

厂房里静悄悄的,警报已经停了。沈琳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侧身挤进去。

他们穿过主厂房,来到地下空间的入口。楼梯间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换班时间,守卫应该都在休息室。”沈琳低声说,“我们有十五分钟。”

他们快速下到负二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没有人走动。

陈渡直奔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扇防火门上贴着一个标志——“负三层·核心区域·最高权限”。

门没有锁。

陈渡推开门,楼梯间里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台阶上。台阶很陡,每一级都比普通楼梯高出不少,像是专门设计成这样的。

他们往下走了两层,来到一扇巨大的钢制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锁具,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痕。

陈渡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了上去。

凹痕完美贴合他的手形,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手掌放上去的瞬间,门内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然后是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短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陈渡走过去,推开第二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和他在负一层见过的那个很像,但更大,更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盏小灯,发出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它是由一种黑色的、半透明的材料制成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布在门体上。门的边缘镶嵌着金属框架,框架上刻满了符号——和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那些符号一模一样。

门是关着的。

但在门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缝。

很细,像头发丝一样细。裂缝里透出光来——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像是太阳光。

陈渡盯着那道裂缝,耳边响起了声音。

很轻,很遥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他不由自主地朝那扇门走去。

“陈渡!”沈琳在后面喊他。

他没有停。

他走到门前,伸出手,触碰那道裂缝。

指尖刚碰到裂缝的边缘,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机械声、沈琳的喊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

很清晰,很近,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你终于来了。”

陈渡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那道裂缝变大了。

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手指粗细。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白光中,有东西在动。

陈渡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着他。

它笑了。

陈渡听到了笑声,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苍白,修长,指甲漆黑如墨。

那只手抓住了门框,用力往外拉。

裂缝越来越大。

陈渡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到身后传来沈琳的喊声,听到远处传来警报声,听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但他动不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在从裂缝里爬出来。

【作者小剧场】

(说书人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这一章写到紧要关头,陈渡终于下到第三层,见到了那扇门。门已开裂,有物正从中爬出。那究竟是何方妖邪?陈渡能否全身而退?那扇门又能否被重新关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正文共计六千零一十七字,情节紧凑,冲突迭起,无半字注水。诸位看官若是喜欢,还请不吝收藏评论,助本书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