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丽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在沈家乃至整个上流社交圈激起了轩然大波。媒体被沈氏强大的公关能力压了下去,没有公开报道,但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却如同野火般蔓延。
沈家二爷沈弘武在事发第二天就飞去了国外“处理紧急事务”,留下一个烂摊子和满城的嘲讽。沈弘文听闻此事后,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出来时仿佛又老了十岁,对沈司寒只说了句“你处理得很好”,便再次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沈宅经历了又一次清洗,比上次更加彻底。所有可能与二房有牵连的佣人、园丁、甚至一些远房亲戚安插进来的人,都被悄无声息地请走。沈司寒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沈家内部剩余的蠢蠢欲动者彻底噤声,也让外界重新评估了这位年轻掌权人的铁腕与冷酷。
苏棠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她依旧待在沈宅,由张妈精心照料,每天在游戏房、小花园(只能在绝对安全的玻璃暖房区域)和餐厅之间活动。沈司寒依旧忙碌,但几乎每晚都会回来吃晚饭,偶尔会在饭后检查一下她的功课——张妈开始教她认一些简单的字和数字。他对她的态度,比之前多了几分耐心,但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那晚书房的对峙和金属盒的谜团,显然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
苏棠很安分。她认真地跟张妈学习,乖巧地吃饭睡觉,对沈司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点点对兄长的崇拜。她悄悄感受着身体强化剂带来的变化——力气似乎大了点,爬楼梯没那么喘了,偶尔“不小心”碰到桌角也不会立刻青紫一片。危机预警技能暂时没有触发,不知道是周围真的安全了,还是技能效果隐匿。
积分只剩下10点,系统商城大部分东西都换不起。隐藏任务“提前的阴影”依旧没有进展,林薇薇如同人间蒸发,再未出现。苏棠有心想查,却无从下手。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三岁孩子,能动用的资源近乎于零。
平静的日子,在苏棠来到这个世界满四个月、农历生日将近时,被打破了。
这天晚饭时,沈司寒忽然开口:“下周六,棠棠生日。”
不是询问,是陈述。苏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司寒说的是这具身体原主的生日。她穿越而来时,原主三岁半,现在算算时间,确实是快四岁了。
张妈立刻笑着接话:“是啊,少爷,小姐马上就四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往年夫人在的时候,都会给小姐办个小生日会……”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连忙住了口,小心地看了一眼沈司寒。
沈司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苏棠:“今年,办个生日宴。”
不是商量,是决定。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办生日宴?在这种多事之秋?沈家刚刚经历内乱,外部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给一个原本不受重视的小姐办生日宴?
“哥哥……”苏棠小声问,“有很多人来吗?”
“不多。一些必要的亲戚,世交。”沈司寒回答得简洁,“你需要出席。”
苏棠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个生日宴,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沈司寒要通过这场宴会,向所有人明确一件事:沈棠,他沈司寒的妹妹,沈家正牌大小姐,被他正式纳入了羽翼之下。任何再想对她下手的人,都需要掂量掂量挑衅沈司寒的后果。
这是一道护身符,也是一张……靶子。把她从相对隐秘的角落,推到了聚光灯下。
“棠棠怕。”苏棠低下头,摆弄着勺子,说出了真实的感受。不是演戏,是真的有些发怵。她现在的身体才四岁,要面对一群心思各异的陌生人,还要应对可能潜伏其中的恶意。
沈司寒沉默了片刻。“不用怕。跟着张妈,跟着我。”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他会亲自坐镇。
苏棠抬起头,看着沈司寒。他坐在主位,灯光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构筑防线。
“嗯。”苏棠最终点了点头,“我听哥哥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宅上下开始为这场生日宴忙碌。虽然沈司寒说“不大办”,但沈家大小姐的四岁生日,再简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宴会定在主宅一楼的宴会厅和相连的花园玻璃暖房。请柬由沈司寒的特助亲自拟定发出,名单显然经过了精挑细选。
苏棠也被迫参与进来。量体裁衣,试穿小礼服,学习简单的礼仪——如何在众人面前保持微笑,如何接受祝福和礼物,如何应对不熟悉的宾客问话。张妈教得仔细,苏棠学得认真,她知道这场宴会对她未来的重要性。
生日宴前夜,苏棠躺在儿童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体强化剂的效果还在持续,她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的精力,但心情却无法轻松。明天,就是检验她这几个月“成果”的时候了。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被保护得很好、有些聪慧但依然天真可爱的四岁孩子,不能露怯,也不能过于出挑。
“宿主精神状态检测:轻微焦虑。建议保持冷静,合理利用现有技能。”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苏棠在心里回应,“只是……有点没底。”
“根据现有信息分析,沈司寒掌控宴会全局的可能性为85%。宿主安全受到直接威胁的概率低于10%。但需注意非直接接触式恶意及意外因素。”
非直接接触式恶意?比如舆论?流言?还是……别的什么?
苏棠想不明白,只能将警惕提到最高。
周六,天气晴朗。
从清晨开始,沈宅就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精致紧绷的热闹。佣人们穿梭忙碌,将宴会厅布置得典雅又不失童趣。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甜点和鲜花。花园玻璃暖房里也装点了彩带和气球,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温暖明亮。
苏棠一大早就被张妈从被窝里捞起来,洗漱,穿上一件量身定做的浅粉色纱裙,裙摆蓬松,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水晶,头发被精心编成花环形状,戴着一个小巧的钻石发冠。看着镜子里被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自己,苏棠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这真的是她吗?那个曾经在格子间里熬夜猝死的程序员?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抵达。沈司寒穿着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亲自迎客。他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疏离而客气的微笑,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沈弘文也出席了,只是精神依旧不济,勉强应酬着几位长辈。
苏棠被张妈牵着,站在沈司寒身后不远处。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羡慕的,或许还有……嫉妒的,恶意的。
“这就是司寒的妹妹?长得真可爱。”
“听说之前身体不好,养在深闺,没想到沈总这么重视。”
“四岁生日办得这么郑重,看来沈家这位大小姐,以后地位不同了。”
“沈总亲自站台,这态度……啧啧,以后想跟沈家联姻的,怕是要多考虑一位了。”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苏棠垂下眼睫,只当没听见。她脸上保持着张妈教的标准微笑,小手却悄悄握紧了张妈的手指。
宾客中,她看到了几张略微熟悉的面孔,是沈家的一些远亲,原主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还有一些是沈氏的商业伙伴,带着家眷。气氛看起来和谐融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新的客人到了。
不是拿着请柬的,而是跟着一位沈家旁系婶婶一起来的。
林薇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玉簪,妆容清淡,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她跟在那个旁系婶婶身后,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眼神却第一时间,精准地投向了被张妈牵着的苏棠,以及苏棠身前那个如高山般挺拔冷峻的身影。
苏棠的心脏猛地一跳。危机预警技能没有触发,说明林薇薇此刻对她没有直接的、立刻的恶意。但这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依旧让她脊背发凉。她怎么会在这里?谁带她进来的?沈司寒知道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司寒。沈司寒也看到了林薇薇,他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寒冰。他扫了一眼带林薇薇进来的那位旁系婶婶,那婶婶接触到他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低声解释着什么。
沈司寒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对旁边的特助低声吩咐了一句。特助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拦在了林薇薇和那位婶婶面前,客气而疏离地说:“沈总感谢林小姐莅临。小姐的礼物,交给我就好。宴会厅内宾客较多,林小姐请随我来偏厅休息,这边请。”
这是要将她隔离开主宴会场合。理由冠冕堂皇,态度却不容拒绝。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将礼物交给特助,对沈司寒的方向微微颔首,柔声道:“谢谢沈总。是我唐突了,只是想着今天是棠棠生日,无论如何也该来表示一下祝福。”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棠身上,笑容加深,“棠棠,生日快乐。你今天真漂亮。”
苏棠看着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躲闪,也没有回应她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大眼睛里是一片孩童式的、纯粹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态度。
林薇薇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和难堪,但被她迅速掩去。她不再多说,跟着特助转身走向偏厅。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宴会继续进行。沈司寒带着苏棠,简单地在主要宾客面前露了个面,接受了一些祝福和礼物。苏棠表现得乖巧有礼,对长辈的问候会小声回答,对过于热情的亲近会依赖地看向沈司寒或张妈,完美扮演了一个被保护得很好、有些羞怯但教养良好的豪门幼女。
切蛋糕的环节过后,气氛更加松弛。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孩子们则在指定的游戏区玩耍。苏棠被几个世交家年纪相仿的孩子围着,好奇地问东问西。苏棠耐着性子,用简单的话语应付着。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她。一道来自偏厅方向,虽然隔着人群和屏风,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清晰,是林薇薇。另一道……来自花园暖房的角落,一个她不太记得的、似乎是某位表姨带来的年轻女人,总是拿着手机,时不时对着她的方向,像是在拍照,又像是在发信息。
苏棠心里警惕,但面上不显。她借口要上厕所,离开了孩子堆,张妈立刻跟上。
从洗手间出来,苏棠没有立刻回宴会厅,而是对张妈说想去暖房看看她养的那盆小多肉。张妈不疑有他,牵着她往暖房走去。
暖房里阳光充沛,温暖如春,各种花卉绿植生机勃勃。除了她们,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欣赏花草。苏棠走到她那个放着多肉的小架子前,假装低头查看。
那个之前一直盯着她的年轻女人,果然也慢慢踱步到了暖房的另一边,背对着她们,似乎在欣赏一株兰花,但手机还拿在手里。
苏棠的危机预警依旧没有反应。这说明对方可能没有立刻伤害她的意图,但行为鬼祟,目的不明。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张妈,忽然,暖房的侧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不是客人,是沈宅的一个年轻女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果汁。她低着头,脚步有些快,直直地朝着苏棠和张妈的方向走来。
张妈看到是自家佣人,放松了警惕,还对她点了点头。
女佣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张妈,小姐,厨房刚榨的果汁,很新鲜。” 她说着,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苏棠的目光落在女佣低垂的脸上。很年轻,有点眼生,可能是最近新招的。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指节有些发白。递果汁的动作,似乎有点……过于急切了?
就在张妈伸手想去拿一杯果汁给苏棠时,苏棠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悸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
危机预警,触发了!
“张妈!”苏棠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同时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撤,撞在了身后的多肉架子上,几盆小多肉“哗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妈被她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连忙转身护住她:“小姐!怎么了?”
那个端果汁的女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抖,托盘倾斜,两杯果汁泼洒出来,橙黄色的液体溅在地砖上,迅速晕开。
“对、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女佣慌忙道歉,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地看向地上的果汁,又看向苏棠,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暖房里其他人的注意。那个一直看手机的年轻女人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沈司寒的身影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暖房门口。他显然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先是落在被张妈护在怀里、小脸微微发白的苏棠身上,然后迅速扫过地上摔碎的花盆、泼洒的果汁,以及那个手足无措、脸色煞白的女佣。
“怎么回事?”沈司寒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暖房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少爷,小姐突然吓了一跳,撞倒了架子……”张妈连忙解释,心有余悸。
苏棠紧紧抓着张妈的衣袖,眼睛却看着地上那滩橙黄色的果汁,小脸上是真实的、后怕的神情。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和不安是如此强烈,绝对有问题!那果汁……
沈司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果汁,眼神骤然变冷。他蹲下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从未完全泼洒的杯沿蘸取了一点残留的果汁,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峰!”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一直跟在附近警戒的保镖队长立刻上前:“沈总!”
“控制住她。”沈司寒指着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女佣,“还有地上所有泼洒的液体,杯子,全部封存,立刻送去化验!暖房所有人,暂时不得离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凛冽的杀气。
女佣“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她给了我一笔钱……说只是让小姐拉拉肚子,不会出大事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又来了!又是下药!而且是在众目睽睽的生日宴上!
暖房里的其他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沈司寒站起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走到苏棠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接触到那些果汁。
“怕不怕?”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苏棠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刚才……心里突然好慌。” 她将危机预警的感受,解释为孩童的直觉。
沈司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他站起身,对张妈说:“带小姐回房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是,少爷!”张妈连忙抱起苏棠,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房间的路上,苏棠趴在张妈肩头,看着暖房的方向。沈司寒挺拔而冰冷的背影立在人群中,像一尊煞神。那个女佣被保镖拖走,客人们被礼貌地请回主宴会厅,现场被迅速封锁。
一场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以这样惊心动魄的方式戛然而止。
回到儿童房,张妈心有余悸地检查苏棠全身,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松了口气,抱着她不停地念叨:“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竟然在小姐生日宴上下手!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苏棠安静地任由张妈抱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不是结束。这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周曼丽倒了,但显然,还有人不死心。而且,这次的手段更加卑劣,更加不计后果,竟然选择在公开场合、这么多宾客眼皮子底下动手!虽然借口是“拉拉肚子”,但谁知道那杯果汁里到底是什么?对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让她出丑生病那么简单。
是谁?林薇薇?她今天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近距离观看这场“好戏”?那个鬼鬼祟祟拍照的年轻女人,又是谁?这个被收买的女佣,背后指使的人,和周曼丽是一伙的,还是另一股势力?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她这个小小的身躯涌来。
沈司寒的庇护是坚实的,但并非无懈可击。敌人藏在暗处,手段层出不穷。
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智,手段。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沈司寒走了进来。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戾气,但看向苏棠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化验结果出来了。”他看着苏棠,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果汁里掺了强效的泻药和微量的致幻剂。剂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短时间内脱水虚脱,产生幻觉。对一个四岁的孩子……”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妈倒吸一口凉气,后怕得浑身发抖。
苏棠的心也沉了下去。致幻剂……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对方是想让她在宾客面前失态,发疯,彻底毁掉她的形象和名声,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精神伤害!
“人呢?”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意。
“女佣招了,指使她的是宴会临时聘请的外包服务公司的一个主管,已经跑了。正在追。”沈司寒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苏棠,“但线索指向一个海外匿名账户。和之前周曼丽的资金渠道,有交叉。”
又是境外?苏棠眉头微蹙。
“今天的事,是我疏忽。”沈司寒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自责,“没想到他们敢在宴会上动手。”
苏棠摇摇头:“不怪哥哥。坏人想害人,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她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眼睛看着沈司寒,“哥哥,那个林薇薇姐姐,今天也来了。她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司寒的眼神暗了暗。“她今天一直待在偏厅,有监控和人看着,没有直接接触那个女佣和外包公司的人。” 他顿了顿,“但不代表她完全无关。带她进来的七婶,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他用的词很委婉,但苏棠明白,那个带林薇薇进来的旁系婶婶,恐怕也要倒大霉了。沈司寒这是在清理门户,也是杀鸡儆猴。
“棠棠,”沈司寒看着她,语气郑重,“今天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哥哥会查清楚,把所有想害你的人,都揪出来。”
“我相信哥哥。”苏棠轻声说,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沈司寒放在床边的手指。这一次,沈司寒没有抽开,而是反手握住了她小小的、柔软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传递着一种坚实的力量。
“但是,”苏棠看着他,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坚定和恳求的神色,“哥哥,棠棠不想一直只被保护着。棠棠想……学一点保护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