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氏大厦与电梯惊魂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沈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苏棠很早就被张妈叫醒，换上了一套精心挑选的浅蓝色娃娃领连衣裙，配着白色及膝袜和小皮鞋，头发扎成两个整齐的丸子，用同色系的发带系好，看起来乖巧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小姐，去了公司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不能大声说话，要紧紧跟着张妈，知道吗？” 张妈一边最后检查苏棠的着装，一边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少爷竟然同意带小姐去公司，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虽然只是去休息室等着，但那是沈氏总部，规矩大得很，小姐年纪小，万一出点差错……

“知道啦，张妈，棠棠最听话了。” 苏棠仰着小脸，认真地保证。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踏出沈宅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去接触外部世界。沈氏集团，这个在原剧情中举足轻重、也是沈司寒权力核心的象征，究竟是什么样的？

早餐时，沈司寒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比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着装多了两分随性，但周身那股疏离冷峻的气场丝毫不减。他正用平板电脑浏览着早间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抬了下眼皮，目光在苏棠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示意开饭。

苏棠爬上自己的儿童餐椅，小口吃着张妈准备的蔬菜粥和水煮蛋，偶尔偷偷瞟一眼沈司寒。他似乎完全没把带她去公司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者说，在他眼里，这只是日程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需要稍微分点神处理的小插曲。

八点半，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主宅门口。司机下来打开后座车门，沈司寒长腿一迈，坐了进去。张妈抱着苏棠，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这是苏棠第一次坐车，小小的身体被固定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她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属于大都市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这与她记忆中原主那个被圈养在深宅、后来疯狂偏执的沈大小姐的世界，截然不同。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前减速，通过安保闸机，驶入地下专属停车场。停车场空旷、安静，灯光冷白，停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沈司寒下车，司机和张妈也连忙下来。张妈把苏棠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整理了一下她的裙子。

“跟紧。”沈司寒丢下两个字，迈步走向专用电梯。张妈抱着苏棠，小跑着跟上。

专用电梯空间宽敞，内壁是光可鉴人的金属材质，按键板简洁，只显示顶层和地下停车场的楼层。沈司寒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轿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细微的机械运行声。苏棠被张妈抱着，能感觉到张妈身体的紧绷。她自己则睁大眼睛，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快速跳动，心里默默计算着高度。

沈氏总部顶层，是总裁办公室及高管会议室所在。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接待区域。地面是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香氛，和沈司寒身上的雪松尾调有些相似。前台后站着一位妆容精致、穿着合体套裙的年轻女秘书，看到沈司寒，立刻恭敬地躬身：“沈总早。”

沈司寒略一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左侧的走廊。秘书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被张妈抱着的苏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标准微笑，对张妈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张妈抱着苏棠，有些拘谨地跟在沈司寒身后。走廊两边是厚重的实木门，门上挂着简洁的铭牌，标注着“会议室一”、“会议室二”等。沈司寒在最里面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这里就是沈司寒的办公室。面积大得惊人，视野极佳，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俯瞰着大半个城市。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峻简洁。巨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后面是高到顶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和文件盒。一侧是组合沙发和茶几，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型的高尔夫推杆练习区。整个空间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具和几盆绿植，几乎没有任何个人化的装饰，冰冷，高效，充满压迫感。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东西。”沈司寒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头也不抬地对张妈说，“十点半我有会，大概一个小时。渴了那边有水。”他指了指沙发区的迷你冰箱。

“是，少爷。”张妈连忙应下，抱着苏棠在靠门边的沙发上小心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

苏棠从张妈怀里滑下来，站在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小小的身体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渺小。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她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书籍和文件，扫过办公桌上那几台并排的显示器，最后落在沈司寒身上。

他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拿起内线电话简洁地吩咐几句。此刻的他，完全是那个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沈氏总裁，与沈宅里那个偶尔会和她一起吃饭、说几句话的“哥哥”，判若两人。

这种距离感和压迫感是如此真切。苏棠意识到，沈司寒愿意带她来这里，或许有几分“履行兄长责任”的意思，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无言的宣告和审视。他在向她展示他的世界，一个冰冷、强大、规则森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这个“妹妹”，只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不能打扰正常秩序的“附属品”。

苏棠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擦得一尘不染，仿佛不存在。她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到高远的蓝天和更远处建筑的顶端。脚下是蚂蚁般移动的车流和行人，世界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宏伟姿态在她眼前铺开。

这就是沈司寒每天看到的世界。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却也……孤独至极。

“小姐，过来坐吧，别站在窗边，危险。”张妈小声唤她。

苏棠听话地走回沙发边，但没有坐下，而是仰头看着张妈：“张妈，我想去洗手间。”

张妈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工作的沈司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张妈带你去。” 她起身，牵着苏棠的小手，轻轻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秘书看到她们出来，立刻起身，微笑着问：“有什么需要吗？”

“小姐想去洗手间。”张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这边，我带你们去。”秘书热情地引路，将她们带到走廊另一头的女士洗手间。洗手间同样宽敞洁净，装修奢华，空气中飘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苏棠自己进了隔间，张妈在外面等着。解决完生理需求，苏棠站在矮矮的儿童洗手台前洗手。水龙头是感应的，出水量很大，她玩心（刻意）起，用小手接着水，看着水流从指缝漏下。

“小姐，快一点，别玩水。”张妈在外面轻声催促。

“哦。”苏棠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就在她准备出去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两个女人的谈话声，由远及近，走进了洗手间。

“听说了吗？今天沈总带了个小女孩来公司！就待在总裁办公室呢！”

“真的假的？沈总有女儿了？从来没听说过啊！”

“好像不是女儿，听前台Amy说，是妹妹，同父异母的，才三四岁的样子。我的天，沈总竟然会带小孩来公司，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妹妹？就是那个……原配夫人去世后留下的那个？不是一直说身体不好，养在深宅吗？怎么突然带出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看沈总那态度，好像还挺在意的，特意吩咐了不要让人打扰。啧，没想到沈总那样的人，还挺顾念亲情的？”

“亲情？得了吧，谁知道怎么回事。我听说啊，前段时间沈家好像出了点事，就是跟这个小姑娘有关，好像有佣人想害她，被沈总揪出来了，处理得可狠了。说不定是放在身边看着更放心？”

“真的啊？豪门内斗真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不过这小丫头命好，有沈总这样的哥哥护着。”

“命好？那可未必。沈家那摊子水多深啊，现在小，还能当个瓷器护着，等长大了，涉及到利益了，谁知道会怎样。你看沈总对他那个亲爹不也就那样？”

声音渐渐低下去，伴随着水声和补妆的细微声响。苏棠站在隔间里，小手扶着门板，眼神沉静。果然，沈宅的事情，在公司里并非密不透风。这些议论，有好奇，有八卦，也有几分隐藏在闲谈下的世态炎凉。沈司寒的“在意”，在旁人眼里，可以有各种解读。

她等到外面没了声音，又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走出去。张妈见她出来，松了口气，牵着她往回走。

路过秘书台时，刚才带路的秘书正在接电话，看到她们，微笑着点头示意。苏棠的目光扫过秘书台上摊开的一份访客登记簿，上面有几个手写的名字和拜访时间。她的视线在其中一行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行字写的是：林薇薇，上午10:15，预约拜访项目部李经理。

林薇薇？她今天也来沈氏了？而且时间就在沈司寒开会前后。是巧合吗？

回到总裁办公室，沈司寒还在处理文件。苏棠安静地坐回沙发上，从张妈随身带的小背包里拿出那本星空绘本，假装翻看，心里却飞快地思考着。

林薇薇来沈氏，拜访的是项目部李经理。这似乎合情合理，她或许是在这里工作，或者有业务往来。但时间点如此接近沈司寒的会议，而且她之前刚以“道歉”为名去过沈宅，被不客气地请走……

苏棠可不相信这是巧合。这个女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试图靠近沈家的权力中心。她今天来，是真的有公事，还是想制造“偶遇”沈司寒的机会？

十点二十五分，沈司寒关了电脑，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去开会。”他对张妈说，目光扫过安静看书的苏棠，“你们就在这里，别出去。”

“是，少爷。”张妈连忙应下。

沈司寒拉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棠和张妈，更加安静。苏棠看了一会儿绘本，忽然抬起头：“张妈，我有点渴。”

张妈连忙去迷你冰箱拿了一瓶纯净水，倒在自带的小水杯里，递给苏棠。

苏棠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张妈，我坐得屁股疼，想走走。”

“小姐，少爷说了不让出去……”张妈为难。

“就在门口，不走远，好不好？”苏棠拉着张妈的手，轻轻晃了晃，大眼睛里满是恳求，“就站一下下。”

张妈看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心想就在门口走廊站一会儿，应该没事吧？这顶层除了秘书和偶尔上来汇报的高管，平时也没什么人。

“那……就一下下，不能乱跑。”张妈妥协了。

“嗯！”苏棠高兴地点头。

张妈打开门，牵着苏棠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走廊空旷，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都被吸走了。苏棠看似无聊地左右张望，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秘书台那边，秘书正在低头打字。走廊另一头，通往会议室的方向，静悄悄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棠估计沈司寒的会议已经开始。她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秘书台那边“看看”，电梯间那边忽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专用电梯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裙、手里拿着文件夹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长发挽成低髻，妆容得体，正是林薇薇。

她似乎也没料到顶层会有人，尤其是看到张妈和苏棠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但很快，她脸上就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温柔得体的笑容，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张妈，棠棠，你们怎么在这里？”林薇薇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的……关切？“是跟沈总一起来的吗？沈总在开会？”

张妈看到林薇薇，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客气地点头：“林小姐。少爷在开会，我们在这里等着。”

“哦，这样啊。”林薇薇走到近前，弯下腰，看着苏棠，笑容更深了些，“棠棠，又见面了。今天穿得真漂亮，像个可爱的小公主。”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苏棠的头。

苏棠在她手伸过来的瞬间，小身子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张妈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林薇薇，不说话，也没有笑。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收回手，直起身，对张妈说：“我是来给项目部李经理送一份加急文件的，他好像也在沈总那个会上，秘书让我在这里等一下，会议结束就拿给他。”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解释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合情合理。

张妈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把苏棠往身后又挡了挡。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林薇薇似乎也不介意，就站在不远处，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偶尔抬头对张妈和苏棠笑一下，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会议室的方向。

苏棠躲在张妈身后，大脑飞速运转。林薇薇的出现，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个女人，果然不放过任何可能接近沈司寒的机会。送文件？恐怕是借口。她真正想等的，是会议结束、沈司寒出来的那一刻。

不能让她得逞。至少，不能让她在沈司寒面前，再营造出任何“温柔可亲、关心孩子”的假象。而且，苏棠心里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需要验证。

“张妈，”苏棠忽然小声说，拉了拉张妈的衣角，“我有点闷，想去下面看看鱼鱼。” 她记得刚才坐电梯上来时，好像在某一层楼的大厅里，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观赏鱼缸。

“小姐，这……”张妈更为难了。少爷让她们在办公室等着，去楼下显然不合适。

“就一下下，坐那个电梯下去，马上就上来。”苏棠指着走廊另一头，那部普通员工使用的电梯。那电梯不在秘书视线正前方，相对隐蔽。“张妈陪我一起，好不好？棠棠保证听话，不乱跑。” 她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渴望，还带着点因为“闷”而产生的不适。

张妈看看紧闭的会议室门，又看看怀里孩子祈求的眼神，心软了。想着坐电梯下去大厅看一眼就上来，应该用不了几分钟，少爷的会也没那么快结束。

“那……说好了，就看一眼，马上上来。”张妈妥协了。

“嗯！”苏棠用力点头。

张妈牵着苏棠，转身朝着普通电梯走去。林薇薇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继续站在原地等待。

走到电梯前，张妈按下下行按钮。电梯从下面上来，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张妈抱着苏棠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下降。苏棠靠在张妈怀里，心里默默计算着楼层。就在电梯下降到大约二十层左右时，她忽然指着电梯按键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贴着“消防示意”贴纸的地方，用惊讶的语气说：“张妈，你看，那里有小灯在闪！红色的！”

张妈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苏棠的小手“不小心”碰到了按键板上好几个楼层的按钮。

“哎呀！”苏棠轻呼一声。

电梯立刻响应，在接下来的几层楼，“叮叮叮”地接连停了好几次。每停一次，门打开，外面都是不同的办公区域，有人好奇地看进来，看到是一个保姆抱着个孩子，又没什么人进出，便又关上门。

“小姐，别乱按！”张妈有点慌，想取消那些不必要的楼层，但苏棠按得杂乱，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取消哪个。

电梯就这样走走停停，不断有人上下。苏棠被张妈紧紧抱着，小脸埋在张妈肩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但她的眼睛，却透过张妈肩膀的缝隙，快速扫过每一个进入电梯的人，观察他们的衣着、表情、手里的东西。

就在电梯又一次停下，门打开，外面是大约十五层左右的办公区，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抱着一个中等大小纸箱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他进来后，按下了关门键，然后便背对着张妈和苏棠，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电梯继续下降。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声响。张妈因为刚才的“意外”有些心慌，只想快点到一楼。苏棠则静静地靠在张妈怀里，目光落在那个快递员的背影上。

他的制服很普通，但鞋子边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渍，像是刚从有泥土的地方过来。沈氏大厦门口是光洁的大理石广场和车道，哪来的新鲜泥土？除非是后院、送货通道，或者……停车场？

而且，他抱着箱子的姿势有些奇怪，手臂肌肉绷得很紧，不像是抱着普通物品的松弛。箱子是常见的牛皮纸色，但封口胶带缠得有些过于严实和凌乱。

更重要的是，苏棠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的、混合在电梯密闭空间空调气味里的、不和谐的气味。那气味很淡，像是某种化学药剂，又带着点……淡淡的腥气？她无法准确形容，但直觉告诉她，那味道不对劲。

她想到了王慧那个塑料瓶里的白色粉末。想到了那个尖利女声。想到了花园里新鲜的踩踏痕迹。

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几下。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叮”一声，门开了。那个快递员第一个快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汇入大厅的人流，很快消失在旋转门的方向。

张妈抱着苏棠走出电梯，松了口气。“小姐，你看，那就是鱼缸。”她指着大厅一侧那个巨大的、养着各色热带鱼的玻璃缸，想转移孩子的注意力，也为刚才电梯里的插曲找补。

苏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追随着那个快递员消失的方向。她看到，那个快递员并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拐向了通往侧翼走廊的方向，那边似乎是后勤通道和内部电梯间。

“张妈，那个叔叔走得好快。”苏棠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孩童的好奇。

“可能是赶着送东西吧。”张妈没在意，抱着苏棠走到鱼缸前，“小姐，看，这条红色的鱼，多漂亮。”

苏棠看着在珊瑚和水草间游弋的鱼儿，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那个快递员，有问题。他去的方向，不是离开大厦的方向，而是通往内部区域。他去哪里？送快递需要去内部区域吗？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

她刚才故意让电梯多次停留，就是为了增加遇到不同人的机会，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没想到，真的让她遇到了。那个快递员身上的泥土气息、不自然的姿势、奇怪的味道，以及他离开的方向，都透着诡异。

是冲着沈司寒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冲着她，对方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公司，而且会在一楼大厅出现？她和张妈离开顶层是临时起意。除非……对方一直在监视沈司寒的动向，或者，在沈氏内部有眼线，知道沈司寒带了个孩子来，并且预判了孩子可能会因为无聊而到公共区域？

这个想法让苏棠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渗透，比她想象的更深。

“张妈，我们回去吧，我想哥哥了。”苏棠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妈巴不得赶紧回去，连忙点头：“好，好，我们这就上去。”

她们重新走向电梯。在等电梯的时候，苏棠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人来人往，一切如常。那个快递员早已不见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