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琪从BigHit出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老旧的小楼、宽松的创作氛围、方时赫的诚意、还有朴智旻的真诚,都让她无比安心。她甚至在心里悄悄确定——就选这里了。
可这份笃定,在当晚接到朴智旻电话时,轻轻晃了一下。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温温的,带着一点犹豫:
朴智旻佳琪xi,你明天有空吗?我在弘大等你
丁佳琪我有空
第二天傍晚,弘大街头。
朴智旻没有抱着吉他,也没有准备表演,只是手里拿着两支融化得很慢的冰淇淋,安安静静地站在老地方等她。
看见她来,他勉强笑了笑,把冰淇淋递过去。
两人坐在熟悉的台阶上,谁都没有先说话。
晚风轻轻吹着,甜丝丝的凉意,却压不住空气里淡淡的沉重。
朴智旻攥着冰淇淋棍,指尖微微发白,纠结了很久,才终于抬起头,眼神认真又为难。
朴智旻佳琪xi,公司真的很想留下你,我……我也特别希望能和你做同事,一起做音乐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残忍的事:
朴智旻但是我不能瞒着你
朴智旻我那天无意间听到,公司现在、短期内,完全没有推出女团、也没有女solo的计划
朴智旻你要是来了,可能要练很久、等很久,才能站上舞台……甚至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他不想骗她。
更不想让这样热爱舞台的她,被困在小小的练习室里,看不到尽头。
丁佳琪手里的冰淇淋,瞬间凉到了心底。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丁佳琪我不想等
丁佳琪我喜欢音乐,想站上舞台,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一直无期限地等下去
她不是不愿意努力,而是不想把青春耗在看不到头的等待里。
朴智旻低下头,喉咙发紧:
朴智旻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去公司的
丁佳琪不是你的错,相反我还要谢谢你跟我说实话,朴智旻你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那天分开后,丁佳琪回到家,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纠结。
她喜欢BigHit的自由,喜欢那里的人,可她等不起。
犹豫了很久,她翻出了那张一直珍藏的、姜旭的名片。
她拨通了电话,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丁佳琪如果我选你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出道
电话那头的姜旭,语气笃定又清晰:
姜旭只要你准备好,随时都可以
姜旭我不会让你无限期练习,不会让你埋没,不会让你等
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她最在意的痛点。
第二天,两人约在了一间安静的小咖啡馆。
姜旭看着她,眼神真诚,没有画饼,没有夸大,每一句都戳在她的心坎上。
姜旭佳琪小姐,我观察你很久了
姜旭你不是藏在练习室里的人,你生来就该站在舞台最前面
姜旭你有创作,有实力,有气质,你的实力比出道的偶像还强,你不需要熬,不需要等,不需要被埋没
姜旭我这里小,但是我能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
姜旭你想唱歌,立刻就能唱
姜旭你想出道,准备好了就出发
他顿了顿,轻声说:
姜旭你要的不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你要的,是立刻被看见
丁佳琪坐在对面,眼眶微微发热。
从SM到YG,再到BigHit,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心思看得这么透彻。
她不想等,不想耗,不想把热爱变成遥遥无期的等待。
她想要的,姜旭这里,全都有。
沉默良久,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丁佳琪好
丁佳琪我跟你签约
丁佳琪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姜旭的工作室藏在一栋安静的商住两用楼里,不大,却干净整洁,乐器、录音设备一应俱全,没有大公司的压迫感,也没有漫长无期的等待。
从签约那天起,丁佳琪便拿出了刻在骨子里的自律。
每天天不亮就到工作室练声、练舞、写歌,从不迟到,从不偷懒,哪怕没有老师盯着,也会严格安排自己的训练时间。她的基本功本就扎实,再加上极强的创作能力与乐器功底,进步快得惊人。
姜旭几乎每天都在感叹,自己捡到了真正的宝藏。
更让他意外的是,丁佳琪从不会乱花钱,甚至会主动接一些简单的词曲创作、伴奏兼职,一笔一笔攒钱。
他偶然问起,才知道,她说自己欠了一位朋友的饭钱很久了
佳琪没有说过自己的家庭,但姜旭能感觉到,她家境优渥,而且她是承诺看得比什么都重,不占别人一点便宜,这份清醒与懂事,让姜旭更加欣赏
这天晚上,工作室只剩下姜旭和合伙人金成洙。
金成洙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丁佳琪的训练记录与原创作品,眉头一点点舒展。
金成洙这个丁佳琪,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厉害
他放下资料,语气里满是意外
金成洙创作、演唱、舞蹈、乐器全能就算了,自律到这种程度,我还是第一次见
姜旭靠在桌边,眼神里满是认可:
姜旭我一开始就说了,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漂亮,实力强、有态度、有底线,而且她要的很简单——做自己的音乐,站上舞台
金成洙指尖敲了敲沙发,商人的直觉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金成洙你前期想慢慢打磨她,做纯粹的音乐,我没意见。但你也清楚,工作室开销不小,我们耗不起太久
姜旭沉默了一下。
他想慢慢培养,做有灵魂的音乐
金成洙你觉得,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道
姜旭望向窗外,脑海里闪过丁佳琪在练习室里发光的样子:
姜旭她的实力已经足够了。再打磨一两个月,把主打曲、舞台定型,随时都能出道。她不需要像别人一样熬好几年,她生来就该站在台前
金成洙点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现实的重量:
金成洙那就尽快准备。我们是小公司,撑不起长期投入,早点出道,早点回本,才能继续养着工作室,也才能给她更好的资源
姜旭放心吧,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佳琪还在埋头努力,结束了练习
她打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朴智旻。
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敲下一行字:
丁佳琪智旻xi,钱我攒够了,什么时候方便,我还给你。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轻轻松了口气。
一码归一码,她不想欠着任何人。
丁佳琪攥着手机,看着发送出去的消息,指尖微微发紧。
没过多久,朴智旻就回复了,约在弘大附近的小公园见面。
再次见到少年时,他依旧穿着干净的休闲服,笑容温和。
丁佳琪一见到他,心里就泛起淡淡的愧疚——她终究,没能成为他的同事。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现金双手递过去,眼神认真又带着歉意:
丁佳琪智旻xi,上次的饭钱,真的很谢谢你。现在我还给你
朴智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推辞。
他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把承诺看得极重的人。
朴智旻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
丁佳琪要的
丁佳琪轻轻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
丁佳琪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我最后,没有选择BigHit
风轻轻吹过,朴智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朴智旻没关系的,而且我觉得,你不应该留在我们公司,你这么厉害,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练习上了,你根本不需要练习了啊
丁佳琪我很喜欢你们公司,也很喜欢那里的氛围,可是我等不起。我想尽快站上舞台,唱自己的歌
她没有隐瞒,语气真诚得让人心软:
丁佳琪真的很对不起,也很谢谢你……那么信任我,推荐我去
朴智旻看着她愧疚不安的样子,连忙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理解。
朴智旻我不怪你,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你只是选择了最适合你的。只要你能做想做的音乐,就很好了
他顿了顿,笑得干净又明亮:
朴智旻以后,我会去看你的舞台的
丁佳琪望着他,心里又暖又酸,轻轻点了点头。
这份相遇没有遗憾,只有满满的感激。
与朴智旻告别后,丁佳琪回到工作室,更加拼命地投入训练。
姜旭和金成洙已经开始为她筹备出道曲,一切都在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前进。
可工作室开销大,她不愿再依赖家里,便主动接了不少线下兼职——钢琴伴奏、小型活动演唱、简单的词曲代写,只要是靠音乐能赚钱的,她都愿意做。
那天傍晚,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丁佳琪结束兼职,撑着伞匆匆往公交站赶,心里还在默记着新写的旋律。
走到一个路口转角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呲——”
一辆外卖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失控侧翻,保温箱摔在地上,汤水洒了一片。
骑车的少年被甩出去,重重跌在水洼里。
丁佳琪吓得心头一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撑着伞跑了过去。
丁佳琪你没事吧?
她蹲下身,不顾雨水打湿裙摆,伸手想去扶他。
少年抬起头,额前的头发湿透,脸色苍白,唇线抿得很紧,看起来又冷又疼。
是个眉眼清俊、却满身疲惫的男生。
闵玧其撑着地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右肩膀猛地一僵,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动作顿住,眉头紧紧皱起。
那一瞬间,他肩膀肌肉紧绷的弧度、压抑的痛感、连抬手都带着不自然的僵硬,全都被丁佳琪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不是新摔的伤。
是旧伤、旧患,在摔倒时被牵扯发作。
丁佳琪的心一下子揪紧,动作放得更轻更慢,小心翼翼避开他的右肩,从左侧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又着急:
丁佳琪慢点,别着急……你是不是肩膀很疼?慢慢来,我扶你
她没有多问,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安静地察觉到他的痛处,用最不尴尬、最体贴的方式照顾他的不适。
她蹲在雨里,把伞大半都倾向他,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也毫不在意。
闵玧其愣了一下,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女生。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可她的眼神干净又温暖,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只有真切的担心。
尤其是她明明看出了他肩膀的问题,却没有戳破、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照顾的样子,让他紧绷的身体,轻轻松了一点。
丁佳琪慢慢扶他站稳,又默默帮他把车扶起来,捡起散落的东西,全程动作轻缓,刻意不去碰他的右肩。
她只是小声叮嘱:
丁佳琪雨太大了,路很滑,你一定要小心一点……肩膀不舒服就别太勉强自己
她没有追问他的故事,没有打探他的伤,更没有留下多余的关注。
只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里,用最本能的善良,悄悄接住了一个陌生人的狼狈与疼痛。
闵玧其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闵玧其……谢谢
丁佳琪轻轻笑了笑,把伞又往他那边递了递:
丁佳琪你快走吧,注意安全
说完,她才转身,重新撑着伞消失在雨幕里。
闵玧其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右肩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