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半私语**
那晚,从对门回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郑飞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加上长期独居导致的焦虑症。我恰好研究过一些心理疏导的方法,或许能帮你缓解。”
他说话时眼神诚恳,语气轻柔得像一阵风,仿佛能吹散我心底的阴霾。我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每晚来我房间“做一次简单的心理干预”。
他说,要营造一个安全、放松的环境。
于是,从那天起,每晚十点整,门铃都会准时响起。
我开门,他站在门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蓝牙音箱,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笑意:“我来了,别怕。”
他从不进屋太久,只是帮我调暗灯光,拉上窗帘,然后将音箱放在床头柜上。他播放的,永远是那首《我要和你在一起》。旋律缓慢、温柔,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像潮水一样缓缓漫过我的意识。
“闭上眼睛,深呼吸。”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低沉而平稳,“放松,一切都交给我。”
我照做了。在那首歌的环绕中,我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被温柔地拖入一片深海。我听见他的声音在远处低语:“睡吧……我会守着你……你很安全……你是我的……”
最后一句,我分不清是梦是真。
等我彻底陷入沉睡,他才会轻轻起身,替我盖好被子,然后——离开。
至少,我以为他是离开的。
直到某个深夜,我因胃痛突然惊醒。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音箱还在循环播放那首歌,音量被调到了极低,像一句句呢喃的耳语。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就在这道光里,我看见——
床下,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没有恶意,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凝视。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想尖叫,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
那双眼睛,是郑飞的。
他蜷缩在我的床底,像一只潜伏的野兽,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我。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条我常用的牙刷。
我猛地坐起,灯“啪”地一声亮了。
床下空无一人。
门锁完好,窗户也锁着。我颤抖着掀开床单,地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久久不散。
可我知道——他来过。
不止是今晚。
他每晚都来。在我“入睡”后,悄悄钻进我的床底,用我的牙刷刷牙,用我的毛巾擦脸,甚至……躺上我的床,在我身边,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抚摸我的头发,亲吻我的额头。
而我,竟一直以为他只是“治疗完就离开”的好邻居。
第二天,我逃也似的去了宠物医院,想看看“肉肉”的情况,其实是为了逃避那个被窥视的房间。
郑飞正在给一只金毛犬打疫苗,看见我,他微微一笑,眼神温柔:“来了?肉肉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天就能接回家了。”
我攥紧了包带,鼓起勇气问:“郑医生……你……你昨晚……真的只是在我房间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吗?”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瞬的深邃,随即恢复如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每晚都陪着你,直到你真正睡着。我不碰你,只是守着你……就像守着一件,我最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毕竟,你是我唯一想治愈的人。”
我浑身一颤。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在治疗我。
他是在驯养我。
他用那首《我要和你在一起》作为咒语,用温柔作牢笼,用孤独作诱饵,一点点将我变成他私有的“所有物”。
而我,早已在那温柔的陷阱里,沉沦得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