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在北境城的医馆躺了整整二十三天。
这二十三天里,他每天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那颗心脏爆炸前,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只是开始。”他开始反复回忆那扇门里看到的画面,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但那些画面断断续续,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第二十四天,他拆了绷带,下床试了试。肋骨还隐隐作痛,右臂也不太使得上力,但已经能走动了。大夫检查后说可以出院,但嘱咐他三个月内不能做剧烈运动。
“三个月?”洛星河皱了皱眉,“太久了。”
“你这条命能保住已经是万幸了。”大夫没好气地说,“你要是再乱来,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洛星河没再争辩。办了出院手续,他和陈默去客栈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乡。
临走前去向王管事道别。王管事听说他毁掉了深渊之心,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比你父亲想象的更有出息。”
洛星河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骑着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得多,天气也好了不少,一路上风和日丽。灰烬荒原上的裂缝确实闭合了,地表甚至长出了一些嫩绿的草芽。那些黑色的雾气早已消散殆尽,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看来那东西真的死了。”陈默指着那些草芽说。
“嗯。”洛星河应了一声,却没有放松警惕。那个声音的话始终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走了十天,他们回到了小镇。
镇子还是老样子,破旧、安静、与世无争。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条狗在追逐打闹。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
洛星河先去了父亲的坟。
坟头的草又长高了,他把马拴在树下,蹲在坟前,一根一根地拔掉那些杂草。陈默没有跟过来,远远地站在山坡下等着。
拔完草,洛星河从怀里掏出那枚吊坠,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铜制的表面已经被磨得锃亮,上面的花纹几乎看不清了。他把它放在坟前的石板上,磕了三个头。
“爹,我回来了。”他说,“你留给我的东西,我用上了。那颗心,我也毁了。你不用担心了。”
风吹过山坡,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你当年不想让我走上这条路,我明白你的苦心。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不如去面对。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把吊坠重新挂回脖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下山,没有回头。
回到镇上,洛星河去找了阿木。
阿木的断臂已经愈合了,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他正在院子里劈柴,只用一只手,动作笨拙而吃力。
“我来吧。”洛星河接过斧头,几下就把一堆柴劈完了。
“队长,你的伤好了?”阿木惊喜地问。
“好得差不多了。”洛星河把斧头放下,“你呢?胳膊怎么样了?”
“就这样了。”阿木看了看自己的断臂,“少了一只手,干活是不太方便。不过习惯了就好。”
“有什么打算?”
“打算?”阿木想了想,“镇上的铁匠铺缺个帮手,老板说愿意要我。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个营生。”
“那就好好干。”
“队长,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洛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先把伤养好吧。”
他没有说实话。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晚上,洛星河和陈默在镇上的小酒馆喝酒。酒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酿的一手好酒。
“你真的打算走?”陈默问。
“嗯。”
“去哪里?”
“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洛星河说,“它说这只是开始,说明还有更大的威胁。我不能装作没听见。”
“可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等伤好了再去。”
陈默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我跟你去。”
“你不用——”
“别说了。”陈默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洛星河看着他,笑了:“行。那一起去。”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三天后,洛星河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王管事托人送来的,信封上盖着北境城图书馆的印章。他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我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一份新的文献。文献中提到,深渊之心并非唯一的源头。还有一颗‘暗影之核’,存在于更古老的时代。如果你想知道更多,请速来北境。”
洛星河看完信,眉头紧锁。
“‘暗影之核’?”他念出声。
陈默凑过来看了看信上的内容:“这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洛星河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但肯定是麻烦的东西。”
“那我们去吗?”
“去。明天就出发。”
当晚,洛星河收拾好行囊,又把黑刀仔细擦拭了一遍。刀刃在烛光下反射出寒光,映出他的脸。他盯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想起了那扇门里看到的画面。
守夜人冲向裂缝的背影。
那个老人的实验室。
父亲和黑衣人的对话。
还有那颗心脏爆炸前,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只是开始。”
他把刀收回鞘里,深吸一口气。
不管前面还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离开了小镇。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田野。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一声接一声,唤醒了沉睡的大地。洛星河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小镇。
“舍不得?”陈默问。
“有点。”洛星河说,“但该走了。”
他夹了一下马腹,策马向前。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蹄印。
前方,北境城的方向,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但他知道,暴风雨往往隐藏在平静之后。
【作者小剧场】
写到这章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洛星河好不容易解决了深渊之心,以为可以歇口气了,结果又来一个“暗影之核”。说实话,我自己写的时候也在想: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啊?但没办法,主角嘛,天生就是劳碌命。哈哈开玩笑的,后面的剧情会更精彩,姐妹们记得继续追哦!收藏投票走起来!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