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归途

洛星河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荒原上的风还在吹，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泥土的气息。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胸口还是疼，肋骨估计断了三四根。右手的虎口结了一层薄痂，一动就裂开，渗出血丝。黑刀躺在他身边，刀身上的黑色光芒已经褪去，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刀。

“醒了？”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洛星河转过头，看到陈默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饼，正在啃。他的脸上也有伤，眼角肿了一大块，但精神还不错。

“其他人呢？”

“在那边休息。”陈默指了指不远处，“阿木的胳膊需要包扎，老赵的腿也伤了。都没大事。”

洛星河撑着地面坐起来。每动一下，胸口就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硬是坐直了身体。

“你悠着点。”陈默递给他一个水囊，“肋骨断了就别乱动。”

洛星河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总比没有强。他咽下去，感觉喉咙舒服了一点。

“深渊之主死了，那些堕渊者也散了。”陈默说，“但我们怎么回去？”

这是个问题。

他们走了三天才到这里，路上还要翻山越岭。现在队伍里全是伤员，最快的速度也要五天才能回到镇上。而且食物和水都不够了。

“先往南走。”洛星河说，“我记得来的时候经过一条河，可以在那里补充水源。”

“吃的呢？”

“路上打猎。”

“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

洛星河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吃草根。总能撑回去。”

陈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洛星河说的是对的。留下来只会等死，往前走才有活路。

队伍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回走。

洛星河走在最前面。黑刀别在腰间，走几步就要调整一下位置。刀很轻，但挂在腰上总是晃来晃去，不太习惯。

走了两个小时，太阳越来越高。荒原上的温度开始上升，地面被晒得滚烫，热气蒸腾，远处的景物都在晃动。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还有多远？”阿木问。他的断臂换了新的绷带，但血还是渗了出来，在白色的布上洇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快了。”洛星河说。

其实他不知道还有多远。他只是在凭感觉走。来的时候是追着堕渊者跑的，根本没注意路线。现在只能靠着太阳的方向判断南北。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

废墟不大，大概是几十间房子的规模。墙壁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屋顶早就没了，露出里面焦黑的房梁。地面上散落着瓦砾和碎骨，还有一些生锈的铁器。

“这是什么地方？”陈默问。

“不知道。”洛星河说，“可能是以前的村子。”

“有人住过吗？”

“以前应该有。现在没了。”

他们走进废墟。脚下的瓦砾发出咔嚓声，惊起几只乌鸦。乌鸦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落在远处的断墙上，盯着他们看。

洛星河在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子前停下。房子的门已经没了，窗户也破了，但从外面看，结构还算稳固。

“今晚在这里过夜。”他说。

“天还早呢。”陈默说。

“让大家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赶路。”

陈默想了想，点点头：“行。”

队伍就地扎营。几个人去找柴火，几个人去清理房间，剩下的人负责警戒。洛星河坐在一块石头上，把黑刀放在膝盖上，仔细端详。

刀鞘是黑铁打造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刀柄缠着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他拔出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把刀到底什么来头？”陈默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守夜人的武器。”洛星河说，“专门用来对付堕渊者的。”

“守夜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几百年前把堕渊者封印了。”

“那他为什么要把刀留给你？”

洛星河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知道黑暗会再次降临。他需要一个继承者。”

“所以你以后就要一直守着这把刀？”

“不只是守着刀。”洛星河说，“还要守着那道门。不能让任何人打开它。”

陈默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洛星河说。

“我只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陈默说，“你本来只是个矿工，跟我们一样。现在却要背负这种东西。”

“没什么不公平的。”洛星河把刀收回鞘里，“我爹说过，人这辈子总要担点什么。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陈默没有再说话。

夜幕降临，荒原上的气温骤降。风又开始刮起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篝火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大家围坐在火边，烤着干饼，喝着热水。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队长。”阿木突然开口，“你说，那些东西还会再来吗？”

洛星河看着他：“会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会守住那道门。”洛星河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它们再踏进这个世界一步。”

“可你只有一个人。”阿木说，“万一你死了呢？”

洛星河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或者说，他不敢想。

“那我也会有继承者。”他说，“就像守夜人找到了我一样。”

阿木低下头，没有再问。

夜深了，大家陆续睡去。洛星河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荒原都染成了银白色。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吊坠已经不热了，冰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他把它取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看。

铜制的表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上面的花纹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那些花纹是什么意思。那是守夜人留下的印记，代表着责任和传承。

“爹。”他低声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把吊坠重新戴好，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人烟。

远处有一个小镇，炊烟袅袅升起，还能听到狗叫声。洛星河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到了。”他说。

“终于到了。”陈默感慨道，“我还以为要死在外面了。”

“死不了。”洛星河说，“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去的。”

他们走进小镇。镇子上的人看到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一群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满脸灰尘，像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有人认出了他们：“是矿上的人！”

消息传开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围过来。镇长也来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拄着拐杖。

“你们回来了？”镇长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我还以为你们都……”

“都活着。”洛星河说，“十六个人，一个不少。”

镇长连连点头：“好好好。回来就好。快，快去叫大夫！”

镇上的大夫来了，给每个人检查伤势。洛星河的肋骨断了三根，需要静养两个月。阿木的断臂做了清创，重新包扎。其他人的伤也都处理了。

洛星河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黑刀就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能够到。

门被推开了，陈默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贴着纱布，但精神很好。

“怎么样？”洛星河问。

“都安顿好了。”陈默坐在床边，“阿木在隔壁，老赵在楼下，其他人也都分到了住处。”

“那就好。”

“你呢？感觉怎么样？”

“还行。”洛星河说，“就是胸口还有点疼。”

“大夫说了，要静养两个月。”陈默说，“这两个月你就老实待着吧。”

“两个月……”洛星河苦笑，“太久了。”

“不久。你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还嫌久？”

洛星河没有说话。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把刀，那道门。你打算怎么处理？”

洛星河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我会回去的。”他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伤好了，我要去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守夜人的来历，还有那道门背后的秘密。”洛星河说，“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深渊之主死得太容易了。”洛星河说，“它自称毁灭者，活了上千年，却被我一刀捅死了。这不合理。”

陈默皱起眉头：“你是说，还有更大的威胁？”

“我不知道。”洛星河说，“但我必须搞清楚。”

陈默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就是闲不住。”

“习惯了。”

两人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小剧场】

这章终于写完了，手酸得要命。洛星河这个角色写着写着就心疼他了，明明自己也受伤了还要扛着整个队伍回来。女孩子写打戏真的好难，删删改改好几遍才满意。姐妹们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记得点个收藏，有票票的投一投，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