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晨光刺破云层,将废弃化工厂的残骸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边。现场清理和勘查工作基本结束,除了那个直径数米、边缘依旧残留着些许灼痕和暗红结晶碎片的深坑,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与能量湮灭后的古怪气味,这片废墟已与普通的废弃厂区无异。
苏晴带着技术小组,小心翼翼地将从坑底采集的、包括那疑似出现过异常波动的区域土壤在内的所有样本,封入特制的多层铅盒和能量隔绝箱,准备运回分局实验室进行最高规格的分析。
秦风指挥着行动队员们进行最后的排查和布控,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安全隐患。同时,他也派出几支小队,以化工厂旧址为中心,对周边区域进行更细致的二次搜索,寻找“镜面”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
陈特助靠坐在一辆打开的越野车后座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他拒绝了立刻返回分局医疗部的建议,坚持要在这里等待初步的清理和分析结果。体内的状况依旧糟糕,那缕“湮蚀”能量被暂时困在丹田角落,与另外三股力量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剧痛。林老特制的、用于压制伤势和稳固本源的“固元散”已经服下,药力在缓慢化开,带来些许暖意,但杯水车薪。
他需要尽快返回分局,接受林老的专门治疗。但现在不行,至少要在确认现场彻底安全,并且拿到最关键的线索分析之前。
就在他闭目凝神,竭力维持体内那岌岌可危的平衡时,耳麦里突然传来了山猫焦急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不似人声的闷响。
“陈组!秦队!疗养院这边出状况了!是林破晓!她醒了!”
林破晓?陈特助猛地睁开眼。那个自从“蜡语巷”事件后,就一直处于深度昏迷、身体被“饕餮”血脉初步侵蚀、依靠营养液和特管局特殊维生设备维持生命的女孩?她醒了?
“说清楚!什么状况?是正常的苏醒,还是有异常?”秦风立刻追问。
“是醒了!但……很不对劲!”山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和紧张,“她是在几分钟前突然醒来的,没有任何预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是‘饿’。而且她的身体状况……陈组,苏工,你们最好尽快回来看看!周教授已经赶过去了,他说林破晓体内的血脉侵蚀情况发生了未知变化,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饿?能量读数高得离谱?
陈特助、秦风、苏晴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林破晓的情况一直很特殊,也很棘手。“蜡语巷”事件中,她似乎意外“吸收”了“镜面”用来制造污染体的、与“饕餮”有关的某种物质或力量,导致血脉被侵蚀异化,身体机能陷入停滞,意识沉沦。特管局和疗养院想尽了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征,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却无法唤醒她,更无法逆转那诡异的侵蚀。
现在,她突然醒了,而且伴随着“饿”和异常飙升的能量读数?
“立刻返回疗养院!”陈特助当机立断,强撑着站起身,“苏晴,带上所有关键样本和初步数据。秦风,这里交给你收尾,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陈组,你的身体……”秦风担忧道。
“还撑得住。”陈特助摆了摆手,动作牵扯到伤势,让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林破晓的情况可能与我们刚刚摧毁的‘湮蚀’核心,或者整个‘回响计划’有关,必须立刻确认。”
越野车在清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车内气氛凝重,苏晴在快速整理和分析着从疗养院实时传输过来的、关于林破晓的最新数据。
“生命体征全面恢复,且远高于普通人平均水平,新陈代谢速率是常人的十倍以上……能量读数持续攀升,目前已达到丙级中阶异常个体的标准,且没有停止迹象……体内检测到高浓度的、从未记录过的生物能量反应,与‘饕餮’概念相关古文献中描述的部分特征有低度吻合……奇怪,她体内的侵蚀性异种能量似乎在消退,不,更像是被转化、吸收了,成为她自身力量的一部分?”苏晴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曲线和复杂的数据流,越看越是心惊。
“被转化吸收?”陈特助捕捉到了关键点,“她体内的‘饕餮’血脉,在吞噬那些侵蚀能量?”
“从数据上看,是的。原本那些侵蚀性的、混乱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但充满了‘吞噬’和‘饥饿’意向的生物能量。她的身体组织也在发生剧烈的适应性变化,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细胞活性都在指数级提升……这,这简直像是……”苏晴顿了一下,找到一个词,“像是血脉觉醒,或者……进化。”
进化?陈特助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林破晓真的意外觉醒了远古凶兽“饕餮”的血脉,哪怕只是极其稀薄的一丝,其后果也完全无法预料。“饕餮”在传说中,可是象征着贪婪无度、吞噬万物。一个拥有这种血脉、且被“饥饿”驱动的人,一旦失控,会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她醒来后,除了喊饿,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有没有攻击性?”陈特助问向通讯另一端的山猫。
“暂时没有攻击性行为。”山猫回答,声音里带着古怪,“她醒来后,只是不停地喊饿,非常非常饿,说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周教授试图给她注射高能营养液,但她拒绝了,说那东西‘没味道,不顶饿’。她……她甚至想拔掉身上的维生管线,自己下床找吃的,被我们拦住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工差点没按住她。现在她被暂时约束在特制的医疗床上,但情绪还算稳定,就是一直喊饿,眼睛都饿绿了。”
眼睛饿绿了?陈特助眉头紧锁。这描述,可不太妙。
车子驶入翠松疗养院,直接开到了林破晓所在的特护楼外。这里已经加强了戒备,荷枪实弹的行动队员守在各处,神色警惕。
陈特助在苏晴的搀扶下快步走入楼内,秦风紧随其后。他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高规格监护区。
还没走到林破晓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但却充满了无尽委屈和迫切的女声,反复念叨着:“饿……好饿啊……周爷爷,求你了,给点吃的吧,真的,一点就行,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烤全羊,不,三头!我保证不浪费,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饿死我了……”
然后是周教授无奈又严肃的声音:“小林,你现在身体状况很不稳定,能量读数异常,需要观察!不能随便吃东西!高能营养液是最适合你现在状况的流质食物!”
“我不要营养液!那玩意儿跟喝机油似的!我要吃饭!热乎乎的、香喷喷的、有滋有味的饭!”林破晓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感觉我要饿疯了,再不吃东西,我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控制不住自己?陈特助眼神一凝,加快了脚步。
推开病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是一愣。
病房内,原本摆放的各种精密医疗仪器被挪到了角落,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林破晓被约束在特制的、带有能量抑制功能的医疗床上,手腕和脚腕处扣着泛着金属光泽的束缚带。但这束缚带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似乎随时会被崩断。
而躺在床上的女孩,与陈特助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原本因为长期昏迷和侵蚀而显得消瘦苍白的林破晓,此刻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甚至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脸颊丰润了些,不再是病态的凹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昏迷时的紧闭,也不是普通人的黑白分明,而是眼白部分微微泛着淡金色,瞳孔则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周教授,但眼底深处,却似乎有无尽的漩涡在转动,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渴望——对食物的渴望。
她的身体似乎也长大了一圈,原本合身的病号服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发梢处竟也染上了一缕暗红。
整体气质,从一个昏迷的柔弱少女,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野性力量与奇异魅惑的……存在。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引动人类最原始食欲的奇异气息,让刚进门的陈特助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并非被魅惑,而是身体本能地对“食物”产生了反应。
“周教授,情况怎么样?”陈特助定了定神,开口问道,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林破晓身上。
看到陈特助进来,周教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中带着难以置信:“小陈,你来得正好!林破晓的情况太诡异了!她体内的异种侵蚀能量,在半个小时内,几乎完全转化成了她自身的力量!不是被净化,也不是被驱散,就是被‘吃’掉了!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朝着非人的方向飙升,但生命体征却异常稳定,甚至比健康人还要健康!她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饿!对普通食物,或者说,对‘能量’的渴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且,”周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惧,“我们检测到,她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带有极强的‘吞噬’和‘转化’特性。刚才她情绪激动时,不小心碰了一下束缚带的金属扣,那高强度的合金,居然出现了被腐蚀、能量被吸走的迹象!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发生了!我怀疑,她现在如果真放开吃,恐怕……”
恐怕真的能“吃”掉很多东西,不仅仅是食物。
“陈特助!陈大哥!”病床上的林破晓也看到了陈特助,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委屈,“你终于来了!快救救我,我要饿死了!我真的好饿好饿,感觉肚子里有个无底洞,不吃东西就要把我自己给消化了!求你了,给我点吃的吧,什么都行!我保证乖乖的,不闯祸!”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少女的恳求和可怜,与眼底那非人的暗红漩涡形成诡异的对比,让人心生不忍,却又本能地警惕。
陈特助走到床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林破晓。他能感觉到,女孩体内确实涌动着一股强大、蛮荒、充满了“吞噬”欲望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目前似乎还处于一种混沌的、本能的状态,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恶意或混乱。林破晓本人的意识,虽然被“饥饿”折磨,但看起来还算清醒,逻辑也正常。
“破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陈特助放缓声音问道。
“记得啊!”林破晓用力点头,束缚带被她扯得又是一阵响,“我是林破晓,我爸是林国栋,我妈是……我妈已经不在了。我记得我去蜡语巷那边想找点零工,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特别困,特别晕,再醒来就躺在医院了,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有时候感觉很冷,有时候又感觉很撑,有时候又感觉特别饿……直到今天早上,突然一下子就彻底醒了,然后就感觉……饿!前所未有的饿!”
她说着,肚子还配合地发出“咕噜噜”一阵雷鸣般的响声,声音大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破晓的脸一下子红了,但更多的是对食物的渴望。
“蜡语巷的侵蚀,可能意外激活了你体内某种隐藏的……特质。”陈特助斟酌着词语,没有提及“饕餮血脉”这个词,以免刺激到她,“你现在感觉到的饿,可能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饥饿,更是这种新生力量对‘能量’的需求。但普通食物,甚至高能营养液,可能都无法满足你,甚至可能因为能量太低,让你越吃越饿。”
“啊?那怎么办?”林破晓傻眼了,随即更加绝望,“难道我要一直这么饿下去?那还不如让我继续昏迷呢!不对,昏迷的时候好像也饿,只是没那么清醒……”
苏晴在一旁操作着仪器,忽然开口道:“陈组,周教授,监测数据显示,林破晓体内能量虽然高涨,但波动趋于平缓,并未出现失控或暴走迹象。她对能量的‘吞噬’特性,目前看来更多是本能的需求,而非攻击性。而且,她自身的意识对这股力量似乎有基本的约束力。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为她提供一些高能量的、但相对安全的‘食物’,来观察她的反应,同时也能缓解她的痛苦,避免因过度饥饿导致本能压过理智。”
“高能量的食物?比如什么?”周教授皱眉。
“比如……我们分局仓库里封存的、一些能量反应稳定、但难以利用的丙级异常物残骸?或者,特制的、高浓度的能量结晶?”苏晴提议,但自己也不太确定,“但这有风险,万一激发了她力量的攻击性,或者引发未知变化……”
陈特助也在快速思考。放任林破晓这样饿下去显然不行,过度的饥饿很可能真的会摧毁她的理智,让本能占据上风。但随便喂食高能量物品,风险同样巨大。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破晓,眼底的暗红漩涡忽然微微加速旋转,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陈特助……准确说,是投向陈特助丹田的位置。
“陈……陈大哥,”林破晓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某种奇异的感应,“你身上……好像有……很好吃……不,是很特别的东西……在那边……”
她挣扎着,抬手指向陈特助的小腹(丹田位置)。
陈特助心中猛地一震!他体内那缕被暂时困住的、精纯而霸道的“湮蚀”能量,难道对林破晓有特殊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林破晓似乎因为极度的饥饿和感应到“美味”,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她体内那股“吞噬”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丝。
刹那间,病房内的光线仿佛黯淡了一瞬,空气微微扭曲,众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身的存在、能量、乃至生命力,都要被一个无形的漩涡拉扯、吞噬。
而林破晓本人,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的双眼,暗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又骤然放大,其中仿佛有星空旋转、黑洞吞吐。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的暗红迅速蔓延。一股古老、蛮荒、充满了最原始“贪食”欲望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那虚影形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虽然模糊不清,但那滔天的凶威和仿佛能吞天食地的气势,让病房内所有人,包括陈特助在内,都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饕餮虚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绝对是传说中贪食凶兽“饕餮”的投影!
与此同时,林破晓的眉心,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古老、充满了大道韵味的奇异印记。那印记仿佛是一个“口”字的变形,又像是一个象征“吞噬”与“容纳”的古老符文。
印记成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冰冷但并无恶意的信息流,猛地灌入林破晓的脑海,也通过某种血脉共鸣,向四周散发出微弱的波动。
“啊!”林破晓痛呼一声,抱住了头,身后的虚影和眉心的印记同时消失,那股恐怖的吞噬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放下了手,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明悟?
“我……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你知道什么了?破晓,你感觉怎么样?”周教授连忙上前检查,生怕她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林破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她重新睁眼,眼神里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兴奋、期待,以及一种“终于找到办法了”的释然。
“周爷爷,陈大哥,苏晴姐,秦队长,”她挨个看过去,语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好像……觉醒了一些……嗯,很特别的血脉记忆和能力。我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这么饿了,也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等众人发问,她接着说道,语速加快:“我的身体,因为之前的意外和现在的觉醒,需要海量的、高品质的能量来维持基本运转和完成初步的……嗯,蜕变。普通的食物,就算是高能营养液,对我来说,也像是一杯水倒进沙漠,根本没用,反而会加重身体的‘饥饿感’。我需要的是……带有‘源质’或者高浓度‘灵能’的东西。比如……陈大哥你身上带着的那种,虽然感觉很危险,很冰冷,很……‘不好吃’,但能量层次很高,很顶饿的样子。”
她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看了陈特助一眼,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要吃掉陈大哥你的力量啦,那太可怕了。我是说,类似那种层次的东西。另外,我还从血脉记忆里知道,我们这一族……嗯,就是我现在这种状态,有个天赋,就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双手在身前比划着,眼睛越来越亮:“就是能自己‘做’吃的!不是普通的做饭,是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将各种含有能量的东西,无论好坏,无论生熟,无论能不能吃,只要里面有‘能量’,就能用我们一族专属的‘方法’和‘工具’,把它们‘转化’成我们能吃、而且特别‘顶饿’、能量利用率特别高的‘食物’!而且,一次可以做很多很多,存起来慢慢吃!最关键的是,这种做法,不会浪费能量,也不会对原料有太高要求,甚至能处理掉一些危险的、有害的能量残余!”
她越说越兴奋,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又被束缚带拉住:“所以,陈大哥,周爷爷,你们不用发愁去哪里给我找那么多高能量食物了!我可以自己‘做’!只要有材料,有工具就行!而且,我做出来的‘食物’,只有我自己能吃,别人吃了,会因为承受不住里面浓缩的能量和特殊的‘规则’,会……嗯,血脉记忆里说,会‘撑爆’或者‘消化不良’出大问题。所以,我绝对不会跟你们抢普通食物的!我自己能搞定自己的口粮!”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林破晓期待地看着众人,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病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破晓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懵。
觉醒血脉记忆?能自己转化能量制作“专属口粮”?还不会跟别人抢食物?甚至能处理危险能量残余?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专门为解决她目前困境而量身定做的能力!太过巧合,也太过离奇!
“你所说的‘专属工具’,是什么?在哪里?”陈特助最先冷静下来,抓住关键问道。
“工具……”林破晓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几秒钟后,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眉心那暗金色的古老印记再次微微一亮。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林破晓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光线仿佛被吞噬,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并迅速凝实。
那是一个……造型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粗犷的巨大灶台?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三足两耳的暗金色“鼎”的虚影?虚影迅速由虚化实,最终“咚”的一声轻响,稳稳地落在了病房中央的空地上。
实物显现,众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高约六米,长宽也各约六米,通体呈暗金色,非金非玉,材质不明,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纹路和图案,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奇珍异兽,更多的则是各种与“食”相关的古老符号。它有三足,深深扎入地面(但并未破坏地板),两耳高耸,鼎身厚重,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厚重如山岳的气息。鼎腹中空,内壁光滑如镜,隐隐有混沌色的气流在其中盘旋。鼎口处,并无寻常锅盖,而是一层氤氲的光膜,隔绝内外。
这巨大的鼎一出现,病房内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甚至众人体内的力量,都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巨鼎散发出的、无形的“规则”所影响。
“这……这就是我们……嗯,我一族传承的‘本源食鼎’的投影。”林破晓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数倍的巨鼎,眼中也满是新奇和震撼,显然她也是第一次真正“召唤”出这东西,“血脉记忆里说,真正的‘本源食鼎’是存在于血脉源头的圣物,我们只能召唤其一丝投影力量显化。用这个鼎,配合特定的方法,就能将各种蕴含能量的东西丢进去,然后……嗯,‘炼’成我能吃的、高能量的‘饕餮粮’。”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召唤这个投影很吃力,维持它也需要消耗能量。而且,每次‘炼制’也需要消耗我不少力气,还需要很多‘原材料’……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快饿疯了,感觉再不快点吃点东西,我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把这屋子里的东西,连仪器带床,都给……‘尝’一口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巴巴地望着陈特助和周教授,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比刚才更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陈特助、周教授、苏晴、秦风,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震惊于林破晓身上发生的剧变和这凭空出现的、气息骇人的“本源食鼎”投影。
荒谬于这解决问题的方式,竟然如此……“接地气”?一个疑似觉醒了远古凶兽饕餮血脉的女孩,饿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召唤出一个大鼎,要自己做饭吃?
但松一口气的是,至少目前看来,林破晓意识清醒,逻辑正常,而且似乎找到了不伤害他人、又能解决自己“饥饿”问题的可行方法。这总比一个失控的、无法满足食欲的“饕餮”要好得多。
“你需要什么‘原材料’?”陈特助沉声问道,做出了决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