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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魂兮抉择,与镜碎之声

德云奇缘:逆旅之光

“选择吧……外来者……”

“成为我的一部分……”

“或者……”

“让我……成为你……”

“契灵”——或者说,那个被暗红丝线连接、囚禁于液态巨镜前的、痛苦混乱的意识集合体——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陈特助灵魂深处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万载的孤寂、侵蚀的痛苦、本能的疯狂,以及一丝近乎解脱的、歇斯底里的决绝。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余地权衡。

因为,从那沸腾翻滚的液态镜面中伸出的、数以千计的、覆盖暗红鳞片或苍白枯槁的、流淌黑色粘液的、扭曲变形的手臂,已然如同狂乱舞动的海草森林,又似崩塌倾覆的骸骨之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刺耳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尖啸,遮天蔽日地抓了下来!

手臂未至,那股混杂着极致怨毒、疯狂饥渴、冰冷虚无的恐怖气息,已然如同实质的海啸,将陈特助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飘摇的枯叶,又像被投入滚油的冰粒,灵魂和身体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那代替血液循环的冰冷能量,在这恐怖威压下几乎冻结、溃散。

逃?无处可逃。这片镜面平原空旷死寂,唯一的“地标”就是那面巨镜和“契灵”,而攻击恰恰来自那里。退?身后是无尽的镜面平原,他能退多远?又能快得过这些仿佛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手臂吗?

挡?拿什么挡?他没有神秘女子那净化万物的金光,没有林破晓那天师道法,甚至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只有一具被“镜渊”力量侵蚀过、又被强行塞入这诡谲空间的、不知还算不算血肉之躯的身体,和一颗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坚韧到近乎冷酷的心。

“成为我的一部分……”

“或者……”

“让我……成为你……”

“契灵”那混乱、重叠、充满诱惑与痛苦的话语,如同魔咒,在脑海萦绕不去。两种选择,看似不同,结局似乎都指向一个——自我的湮灭。要么被“契灵”(或者说那混合了“契灵”与“渊秽”的意识集合体)吞噬、同化,成为这混乱集合体的一部分,永世沉沦;要么……被“契灵”强行占据、夺舍,失去自我,成为承载这恐怖存在的容器?

不。

绝不可能。

他是陈默,特殊事务应急处理中心行动组组长。他活着走出过枪林弹雨,闯过诡秘险境,不是为了在这种鬼地方,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失去自我,成为怪物的一部分,或者干脆变成怪物本身!

他的职责是解决问题,保护民众,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但牺牲,绝不等于放弃自我,沦为混沌的养料或可悲的容器!

电光石火间,陈特助脑海中掠过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契灵”刚才说——“斩断……连接……”

“以汝之魂……补吾之缺……”

“或……以吾之残……镇汝之渊……”

斩断连接?连接什么?是“契灵”背后那些延伸向巨镜边框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锁链般的丝线吗?正是这些丝线,将“契灵”与这面诡异的液态巨镜,或者说,与这个“镇渊之契”的封印核心,牢牢捆绑在一起,形成了这种既像囚徒又像看守的诡异状态?

“以汝之魂,补吾之缺”——用我的灵魂,去填补“契灵”的缺失、虚弱或混乱?这听起来就是被吞噬、同化的另一种说法。

“以吾之残,镇汝之渊”——用“契灵”的残存(或者说,是其中相对“秩序”、“封印”的那部分意志和力量?),来镇压“我”体内的“渊秽”(我被“镜煞”侵蚀过,算是有“渊”吗?)?这听起来像是“契灵”要占据我的身体,以我为容器,继续存在或镇压什么?

不,不对。或许还有第三种解读。

“契灵”本身就是混乱矛盾的集合体。它既包含了上古先贤留下的、用以维持封印的“契灵”(秩序、镇守意志),也包含了被封印万年、不断侵蚀它的“渊秽”(混乱、毁灭意志),还有这漫长岁月中,被卷入此地的其他意识碎片(钥匙血脉传承者、误入者、甚至“倒影”计划那些被侵蚀者的部分意识?)。它的“连接”,既是束缚它的锁链,或许……也是它维持自身存在、以及在一定程度上维持封印不彻底崩溃的“锚点”?

斩断连接,也许意味着封印的彻底失控,也意味着“契灵”这个混乱意识集合体的彻底解体或疯狂爆发。但不断,“契灵”自身在无尽痛苦和侵蚀中,也已濒临极限,内外交迫下,封印同样可能崩溃。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但“契灵”提到了“斩断连接”,提到了两种似乎都指向牺牲的方法。这是否意味着,在“契灵”那混乱的意识深处,还存在着一丝属于“契灵”最初使命的、理智的认知——必须做出改变,打破目前的僵局,哪怕这个改变,需要牺牲,无论是牺牲闯入者,还是牺牲它自己那早已扭曲的存在?

而“契灵”最后那疯狂的攻击,那些从液态镜面中伸出的、代表“渊秽”和无数被侵蚀、扭曲意识的恐怖手臂,是它彻底失控的征兆,还是……它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闯入者,或者说,逼迫“钥匙”血脉的关联者(陈特助身上有薇薇的血线残留气息,也与阿杰、林破晓等人因果纠缠),做出选择,或者,展现某种资格?

“资格”……

陈特助猛地想起神秘女子的话——“需有一人,以身为桥,以魂为引,入得此盒内部……需心志坚如磐石,不为幻象所迷;需魂魄凝实稳固,不为秽气所侵;更需……与‘镜渊’之力,有足够‘缘法’或‘因果’,方能寻得那‘契灵’所在,亦能承受内部秽气冲击,不至瞬间沉沦。”

心志,魂魄,与“镜渊”的缘法因果。

我不是“钥匙”,但我被“镜煞”侵蚀过,身上有薇薇和阿杰他们的气息,这就是“缘法”和“因果”。我能走到这里,没有被之前的幻象吞噬,没有被混乱的意念冲垮,这或许证明了“心志”和“魂魄”?

那么,面对这最后、最疯狂的考验,我需要证明的,或许不仅仅是“资格”,更是一种决心,一种意志,一种不惜一切也要解决问题、阻止灾难的、属于“人”的意志,而非被恐惧支配,或被诱惑吞噬!

这一切思绪,如同闪电,在陈特助脑海中瞬间划过。而现实中,那无数恐怖的手臂,最前端的、指甲尖锐如刀的利爪,距离他的头顶、面门、胸膛,已不足三尺!腥风扑面,死亡的寒意刺骨。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特助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恐惧、犹豫,如同被点燃的纸张,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燃烧到极致的决绝。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试图格挡那些根本无法力敌的手臂。

他做了一件让那疯狂攻击都似乎为之“一滞”的事情。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尽管没有空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悬浮于前、银灰色漩涡之眼疯狂旋转的“契灵”,朝着那面沸腾翻滚的液态巨镜,朝着这整个诡异、恐怖、充满绝望的“盒中世界”,发出了他进入这里后,最清晰、最坚定、也是最疯狂的嘶吼:

“我!陈默!”

“不入你身!不为你食!”

“但今日,我以我魂为引,以我身为凭!”

“斩不断你这劳什子锁链!也镇不住什么狗屁深渊!”

“但老子奉命而来,为的是外面活生生的兄弟、战友、还有千千万万不知情的人!”

“要么,你他娘的给老子一个能稳住外面那破盒子的法子!”

“要么——”

陈特助的眼神,锐利如刀,悍然无畏地迎着那无数抓来的恐怖手臂,迎着“契灵”那双疯狂旋转的银灰漩涡之眼,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化作这最后的咆哮,吼了出来:

“——老子就跟你这鬼东西,还有这破镜子,一起炸了!看谁先扛不住!”

没有高深法诀,没有玄妙神通,只有最直白、最粗粝、也最蛮横的意志宣告!是一个凡人,在远超理解的恐怖存在面前,在绝境之中,发出的、不屈的、甚至带着同归于尽疯狂的怒吼!

他不是在谈判,不是在祈求。他是在逼宫!用自己这条命,用外面可能因盒子彻底打开而毁灭的一切,作为赌注,逼这个混乱痛苦、即将崩溃的“契灵”,做出一个选择——是继续在疯狂和矛盾中拖所有人下水,还是抓住他这闯入者带来的、最后一丝可能的“变数”!

嘶吼声在这空旷死寂的镜面平原回荡,竟奇异地压过了那亿万手臂破空而来的尖啸,压过了液态镜面沸腾翻滚的诡异声响。

那无数抓下的恐怖手臂,在距离陈特助身体仅余数寸,几乎要触碰到他头发、鼻尖、衣襟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不是停止,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反物理规律的悬停。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手臂依旧在微微颤动,流淌着粘液,散发着恶意,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悬浮于巨镜前的“契灵”,那银灰色漩涡般疯狂旋转的双眼,旋转的速度,也骤然减缓。漩涡深处,仿佛有无数光影闪烁、明灭、冲突、纠缠。那混乱重叠的声音,在陈特助脑海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少了几分诱惑和疯狂,多了几分……挣扎、评估,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悸动。

“不惧……毁灭……”

“不求……吞噬……”

“不允……占据……”

“凡人……意志……”

“纯粹……愚蠢……”

“疯狂……”

“变数……”

“赌注……”

“资格……”

“……”

无数细碎、矛盾、意义不明的词汇和意识碎片,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契灵”那庞大的意识集合体中翻滚、冲撞。

与此同时,陈特助感觉到,那无数悬停在他身周、咫尺之遥的恐怖手臂,其中蕴含的恶意和毁灭欲,似乎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分歧。有的手臂更加狂躁,试图继续抓下;有的手臂则微微向后蜷缩,仿佛在畏惧什么;还有的手臂,则诡异地、如同蛇一般昂起“指尖”,对准了陈特助,却又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盯”着他。

“契灵”那双旋转速度大减的银灰漩涡之眼,死死地“盯”着陈特助,仿佛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里里外外彻底看穿、解析、评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特助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冰冷的能量在疯狂运转,对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压力;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契灵”那庞大的意识彻底吹灭或吞噬;能感觉到那些近在咫尺的恐怖手臂上传来的、冰冷滑腻的触感(虽然并未真正接触);更能感觉到,那液态巨镜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被这里的对峙所惊动,缓缓“苏醒”,投来冰冷、漠然、充满毁灭欲的“一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这个混乱的“契灵”,或者说它内部残存的、属于“契灵”最初使命的那部分理智,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宣告,给“镇”住了,至少是暂时迟疑、评估了。

但接下来呢?他拿什么去“一起炸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引爆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引爆的后果是什么。这只是绝境下的虚张声势,是赌对方更不敢承担彻底失控的后果。

他必须给出一点“实际”的东西,或者说,展现一点让对方觉得“值得赌一把”的“价值”或“可能”。

价值?他一个凡人,被“镜煞”侵蚀过,心志坚韧,魂魄凝实,有点因果……还有什么?等等,因果……阿杰……林道长……薇薇……外面的铁盒子……那个神秘女子……

陈特助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防御,而是用尽全部意志,竭力去感应、去“回忆”、去“呼唤” 之前在外面,在踏入光桥前,神秘女子打入他体内、护持他魂魄、助他抵抗“镜煞”侵蚀的那一丝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力量!虽然那力量似乎已经消耗殆尽,但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印记?气息?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与“契灵”所代表的“封印”、“秩序”侧可能相关的、积极的、正面的东西!他需要证明,他不是孤身一人,他不是毫无依仗的闯入者,他背后,有能够“净化镜煞”的神秘女子,有“天师道正统”的林破晓,甚至可能有整个应对此类事件的官方力量!他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是一种“可能”——一种从外部解决、或至少暂时稳住“镇渊之契”这个烂摊子的可能!

“契灵”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祭品”或“容器”,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能打破目前这绝望僵局的、来自“盒子外面”的变数!

“看清楚了!”陈特助嘶哑着喉咙,尽管发不出声音,但他用全部的意念,如同怒吼般,朝着“契灵”,朝着这片空间嘶喊,“我不是一个人!外面有人能净化‘镜煞’!有龙虎山天师道传人能施法封印!有无数人在为阻止灾难而努力!把我变成怪物,或者让这里彻底爆炸,除了同归于尽,什么都改变不了!”

“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告诉我!如何才能暂时稳住外面的盒子!哪怕只是争取一点时间!”

“或者——”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些悬停的恐怖手臂,扫过“契灵”,最后定格在那面沸腾的液态巨镜上,意念中带上了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决绝。

“——我就用我这被‘镜煞’侵蚀过、又沾染了你们这里乱七八糟气息的魂魄,去撞那面破镜子!看看是我先魂飞魄散,还是你这破地方先出问题!”

意念的咆哮,远比声音更直接,更猛烈地冲击着“契灵”那混乱的意识。

“契灵”那银灰色漩涡之眼,旋转几乎停止,漩涡深处,光影剧烈变幻,仿佛在进行着无比激烈、无比艰难的内部争斗。

那些悬停在陈特助身周的恐怖手臂,开始剧烈颤抖,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撕扯,仿佛代表着“契灵”内部不同意识、不同倾向的激烈冲突。

液态巨镜的沸腾,也变得更加狂暴,更多的扭曲手臂、甚至一些更加诡异、难以名状的肢体和器官,从镜面中探出,疯狂舞动,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在催促,在愤怒,在恐惧。

陈特助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放在铁砧上被巨锤反复捶打,随时可能崩碎。他在赌,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勇气,以及对战友、对职责的信念在赌。赌这个“契灵”内部,那属于“镇守”的理智,还没有被疯狂和痛苦彻底湮没;赌它,也渴望一个“解脱”或“转机”,哪怕这个转机,需要付出代价,需要冒险。

终于——

“契灵”那混乱重叠的声音,再次在陈特助意识中响起,但这一次,所有的杂音仿佛被强行压制、整合,只剩下一个苍老、疲惫、虚弱,但却异常清晰、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智慧”的苦涩声音:

“凡人……汝之意志……确乎……出乎意料……”

“汝魂有缺,身染秽气,然心灯不灭,灵台未蒙……”

“汝言……外力可助?‘净世莲华’气息……天师道金光……确有其事……”

“然……此‘契’失衡日久,内外交崩,非寻常外力可稳……”

“唯今之计……”

那苍老疲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仿佛在下定某个无比艰难的决心。

“……需行……‘逆契’之法……”

逆契之法?

陈特助心神一凛,强忍着意识被撕扯的剧痛,凝神倾听。

“此‘镇渊之契’,本为‘封镇’、‘炼化’、‘隔绝’之无上古阵。内蕴‘契灵’为枢,外布‘银篆’为壳,内刻‘黑纹’为核,阴阳相济,五行轮转,镇‘渊秽’于九幽,绝‘镜煞’于现世。”

“然,万载侵蚀,内之‘渊秽’与‘契灵’纠缠扭曲,外之‘银篆’破损,‘黑纹’紊乱,‘钥匙’血脉妄动,更引外力冲击……阴阳逆乱,五行崩坏,封镇将破,秽气将溢。”

“寻常加固,已无可能。唯有……**逆转契法,以‘契灵’残存之‘序’为引,以‘钥匙’血脉之‘桥’为凭,以外力‘净世’、‘金光’为压,强行将此‘契’内外封印之力,于瞬息之间,由‘封镇炼化’,转为……‘放逐归虚’!”

放逐归虚?!

陈特助心中剧震。虽然不明具体,但听这意思,不是加固,不是继续封镇,而是……把里面封着的东西,连同这个铁盒子本身,一起“扔”到某个地方去?

“此法凶险!”那苍老疲惫的声音急速道,带着无比的凝重,“逆转契法,需‘契灵’燃尽残存本源,彻底崩解此身,以引动古阵逆转之力!需‘钥匙’血脉为桥,贯通内外,承受逆转之反噬,十死无生!需外力于瞬息之间,压制内外暴动,时机稍差,便是封印提前崩解,秽气当场爆发!”

“且,即便成功,‘镇渊之契’亦将不复存在,内封之‘渊秽’与扭曲‘镜煞’,将被强行放逐至无尽虚无深处,然能否彻底湮灭,未为可知!更可能……惊动‘镜渊’深处不可名状之存在,引来更大灾祸!”

“此乃绝路之搏,险中求生,九死……无生!”

陈特助的心,沉了下去。燃尽“契灵”本源?薇薇承受反噬,十死无生?还需要外面神秘女子和林道长在瞬息之间完美配合压制?而且成功了也只是“放逐”,不是消灭,还可能引来更大麻烦?

这算什么办法?这简直是拉着所有人一起赌命,赌一个渺茫的、后患无穷的生机!

“别无他法?”陈特助用意念嘶声问。

“别无他法。”苍老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绝望,“加固,已无可能。彻底摧毁,力有未逮。唯此‘逆契放逐’,或可争得一线生机,为外界……赢得应对之机。然,时机稍纵即逝,需尔等内外齐心,稍有差池,满盘皆输,万物同寂!”

内外齐心……外面的人,知道这个计划吗?神秘女子能压制住吗?林道长还有余力吗?薇薇……她能承受那“十死无生”的反噬吗?

陈特助脑海中闪过薇薇苍白痛苦的脸,闪过林破晓染血盘坐的身影,闪过那个神秘女子清澈悲悯的眼眸……

“如何做?”他没有犹豫,意念坚定如铁。再糟,也比现在立刻崩溃,或者他被吞噬、同化要强。至少,这个疯狂的计划,给了外面的人,给了这座城市,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用他们的命去填。

“善。”那苍老疲惫的声音,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又似乎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汝既决意,便听仔细,时机只有一瞬!”

“吾将燃尽残灵,逆转古阵核心,届时,此‘盒中界’将剧烈震荡,内封秽气将疯狂反扑,吾之残躯与这‘孽镜’(指液态巨镜)将首当其冲。汝需在此界崩解前,寻得与那‘钥匙’血脉相连之‘因果线’,此线应在此界显化为一道‘血色丝桥’。踏此桥,可逆溯而出,回归现世!”

“回归瞬间,便是‘逆契’发动之机!汝需立刻告知外界执‘净世莲华’之力者与天师道传人,令其全力压制铁盒内外暴动,尤以‘净世’之力镇外壳银篆,‘金光’之力稳内里黑纹,争取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