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哗啦——!”
德云社后台的门窗,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在密集而精准的点射下,脆弱地炸裂开来。木屑、玻璃碎片、断裂的窗框残骸,在昏暗的灯光下四散飞溅。硝烟、尘土、以及一种冰冷铁锈般的杀意,瞬间灌满了这间原本充满了墨香、茶味和相声段子余韵的房间。
岳越死死缩在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后面,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战。他这辈子只在电影里听过枪声,而现实中的、就在他耳边爆开、子弹擦着头皮和家具飞过的声音,那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鸣,那种硝烟刺鼻的味道,那种死亡近在咫尺的冰冷触感,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只剩下本能的、筛糠般的颤抖和无边的恐惧。他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看,不敢听,却又不得不被那些声音和气息强迫地感知着外面正在发生的、血腥的、真实到残忍的杀戮。
周锐贴在门侧墙壁的死角,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呼吸压到了最低,几乎微不可闻。他额角的汗水混合着灰尘滑落,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冲出几道泥痕,但那双眼睛,锐利、冰冷,如同在雪原上盯紧了猎物的孤狼。肋骨的剧痛和左臂的麻木,在此刻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强行压制下去,感官却提升到了极限。耳朵过滤着枪声、脚步声、家具被撞倒的声音,大脑飞速计算着敌人的位置、数量、移动轨迹、火力配置、以及可能的战术配合。
三个,不,四个。
从正门走廊突入的,至少有四个人。脚步声沉重而迅捷,交替掩护前进,战术动作标准,绝不是普通的亡命徒,而是经过严格训练、配合默契的职业好手。他们使用的武器射击声音低沉稳重,穿透力极强,是特种部队和顶尖雇佣兵偏爱的型号,子弹轻松撕裂了墙壁和木质隔断,在房间内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
但周锐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他们从狭窄的走廊入口,踏入房间内部,视线和火力线被房间内的家具、隔断略微分割的瞬间。
“安全!”
“左侧清空!”
“右侧……等等!有血迹!他受伤了,跑不远!”
急促而低沉的战术口令,用的是略带口音的英语。果然是“镜面”从境外调来的精锐!他们看到了周锐翻墙时,因为剧烈动作导致伤口崩裂、滴落在地上的零星血迹,判断他受伤不轻,就在附近。
就是现在!
第一个身影,端着突击步枪,以标准的低姿戒备姿态,从破碎的门框处闪身进入房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周锐可能藏身的几个角落,枪口也随之移动。
但周锐没在那些角落。
他在门框上方。
就在那人踏入房间、视线下移、枪口离开门框上方不到零点一秒的刹那,周锐动了。他没有从门侧出现,而是如同没有骨头的灵猫,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柔韧性,从贴墙的状态猛地向上弹起,双腿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扑击的蝙蝠,凌空扑下!
那名枪手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就感到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冰凉的、轻微的刺痛,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他想叫,但喉咙被精准割开,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周锐的左手匕首,已经从他颈侧大动脉划过,右手的手枪,在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瞄准,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枪口火光微闪。
“噗!噗!”
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的枪声。刚刚踏入房间半步的第二个枪手,胸口和眉心几乎同时爆开两朵血花,脸上还带着惊愕,身体就向后仰倒。他手中的枪,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手指无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串子弹射向天花板,打碎了吊灯,碎片稀里哗啦落下。
“左侧遇袭!目标在门上方!交叉火力!”走廊里传来厉喝。剩下的两人反应极快,没有盲目冲入,而是迅速退到走廊两侧掩体后,枪口死死锁住门口和窗户。
周锐在开枪击毙第二人的同时,身体已经借着下落的冲势,一个狼狈但极其有效的翻滚,躲到了那张厚重的实木桌子后面。子弹“噗噗噗”地打在桌面上,木屑纷飞,但厚重的实木暂时挡住了这轮扫射。
“手雷!”外面传来一声低吼。
周锐瞳孔骤缩!在这狭小空间里用手雷,对方是铁了心要把他和盒子一起炸成碎片!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脚踹在桌子腿上,沉重的实木桌子被他踹得横移半米,挡住了门口部分角度。同时,他看也不看,左手向后猛地一甩!
“当啷!”
一枚圆滚滚的东西被他精准地扔出了窗外——不是手雷,是他之前从“清洁工”那里摸来的、缴获的进攻型手雷!但他扔的角度极其刁钻,手雷撞在窗外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并没有飞出很远,而是落在了窗外屋檐下的一个凹槽里。
“轰——!”
剧烈的爆炸在窗外咫尺之遥响起!火光和气浪从破碎的窗户倒灌进来,夹杂着砖石碎片和灼热的气流,将房间内本就一片狼藉的家具和杂物再次横扫!躲在衣柜后的岳越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暂时失聪,被气浪掀起的灰尘呛得剧烈咳嗽。
窗外的爆炸不仅阻挡了可能的从窗户方向的突入,爆炸的巨响和闪光,也瞬间干扰了走廊里两名枪手的听觉和视觉!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干扰时间!
周锐如同猎豹般从桌子后扑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靠近门口内侧墙壁的一个位置——那里,是门口两名枪手其中一个的射击死角,也是他唯一能同时威胁到两人的位置!
身体还在空中,他手中的枪已经再次喷出火舌。
“噗!噗!”
守在门口左侧的枪手,刚被爆炸震得有些耳鸣眼花,就感到胸口和腹部传来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防弹衣上绽开的血洞,张了张嘴,靠着墙壁缓缓滑倒。
但守在右侧的枪手,反应更快!他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下意识缩回了掩体,此刻虽然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依然凭着本能,在周锐开枪击毙他同伴的刹那,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对着周锐扑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擦着周锐的小腿和腰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周锐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落地时一个趔趄,左腿一软,差点跪倒,左臂的麻木感更重了。但他咬紧牙关,借着扑倒的势头,就地一滚,躲到了那个被他割喉的枪手尸体后面。
“噗噗噗!”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打在尸体和地板上,溅起一片血雾和碎石。
“目标左腿中弹!重复,目标左腿中弹!他跑不了!”最后那名枪手躲在掩体后,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用英语快速汇报,“房间内发现第二个热源,在衣柜后,疑似保护目标!优先击杀持盒者!”
周锐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有热成像!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盒子,以及持有盒子的他!岳越也被发现了!
“周队!我们被堵在前院了!对方火力很猛,有重武器!至少有八个人!正在强攻!你们那边怎么样?”耳麦里,传来秦风急促而夹杂着激烈交火声的呼喊。显然,外面的接应小组也遭遇了强劲的阻击,无法立刻支援进来。
周锐看了一眼自己左腿,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子弹擦过了肌肉,虽然不是贯穿伤,但流血不止,严重影响行动。肋骨的刺痛也再次加剧,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他背上的铁盒子,冰冷而沉重,像一块巨石压着他。
时间,不多了。林破晓的干扰在衰减,外围的敌人更多,眼前的枪手是经验丰富的精锐,还有热成像装备……绝境。
不,还不是绝境。周锐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要将一切敌人拖入地狱的决绝。
他猛地从腰间摘下两颗烟雾弹,拔掉拉环,却没有立刻扔出,而是等了一秒,让烟雾更充分释放,然后才猛地扔向门口和窗口方向。
“嗤——嗤——”
浓密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在门口和窗口弥漫开来,快速填充房间,也阻挡了热成像的视线。
“烟雾弹!小心他冲出来!”外面的枪手厉声警告,同时对着烟雾盲目扫射,子弹“噗噗”地打入浓烟,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周锐没有向外冲。相反,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腿部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极其迅捷地爬向了……岳越藏身的那个红木大衣柜!
“岳越!听我说!”周锐压低声音,在浓烟的掩护下,贴近衣柜,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现在从窗户冲出去,吸引火力!你拿着这个!”他将那个从桌上收起来的、装着“镜面”送来的照片和U盘的屏蔽密封袋,塞进岳越颤抖的手里,“抱紧了!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别动,别出声!等外面的枪声停了,如果看到穿黑色作战服、袖口有金色龙纹的人,那就是我们的人,你才能出来!如果……如果不是,你就自己想办法,砸开衣柜后面的墙板,那里应该有个老式的通风管道,爬进去,一直爬到尽头,跳下去,下面是杂物间,从后窗走!记住,盒子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我回不来,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找陈特助,告诉他,钥匙是‘倒影’!”
“周队!你……”岳越紧紧抓着那冰冷的密封袋,看着周锐苍白染血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忍,他知道周锐这是要牺牲自己,给他和盒子创造生机。
“别废话!这是命令!”周锐低吼一声,猛地从腰间摘下最后一枚震爆弹,拔掉拉环,却没有立刻扔出,而是将它塞进了自己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里,然后,他解下了背上那个装着铁盒子的携行袋,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岳越身上,帮他快速背好。
“这盒子……”岳越感觉到那冰冷沉重的触感,仿佛背着一块寒冰,又像背着一座山。
“拿好!记住,除非陈特助亲口跟你说‘倒影’,否则,死也不能把盒子给任何人!包括我!”周锐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岳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嘱托,有决绝,也有一丝歉意。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岳越。
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扑向了房间另一侧,靠近后墙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个老式的、用来放演出道具的、包着铁皮的厚重木箱。周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开木箱的盖子,然后整个人躲了进去,从里面拉上了盖子,只留下一条缝隙。
“他躲进箱子了!”烟雾略微消散,外面的枪手通过热成像,看到了周锐钻进木箱的动作,立刻汇报,同时也看到了衣柜后另一个“热源”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静止了。
“小心有诈!火力覆盖木箱!然后进去抓人!”外面的枪手下令,同时也向走廊另一侧的同伙发出信号。
刹那间,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个厚重的木箱上!“噗噗噗噗!”木屑横飞,铁皮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声响。躲在里面的周锐,身体随着冲击不断震颤,但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按住了战术背心上,那枚震爆弹的拉环保险。
他在等。等敌人靠近,等他们确认“击毙”或“控制”了自己,放松警惕的瞬间。
子弹的呼啸声,木箱碎裂声,敌人的脚步声,岳越在衣柜后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在周锐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木箱被打得千疮百孔,子弹的呼啸声略微停歇。两个模糊的身影,端着枪,极其谨慎地,一左一右,从门口烟雾的稀薄处,踏入了房间。他们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个被打成筛子的木箱。
“确认击毙。目标热源正在快速减弱。”其中一人对着耳麦低声道,同时缓缓靠近木箱。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房间,枪口指向衣柜方向,防止那个“疑似保护目标”突然发难。
就是现在!
“轰——!!!”
不是爆炸,而是比爆炸更刺眼、更震撼的、极致的光与声的冲击!周锐在木箱内,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震爆弹的保险,然后猛地从木箱破损处,将它扔向了房间中央,同时死死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强光,伴随着足以震碎耳膜的、超高强度的噪音,瞬间在狭小的房间内爆开!那光芒如此炽烈,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眼前一片白茫茫!那声音如此狂暴,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直刺大脑!
冲进来的两名枪手,即使戴着战术头盔和护目镜,在这种近距离、封闭空间内的震爆弹面前,也毫无防备!他们的视觉和听觉瞬间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平衡感丧失,痛苦地惨叫着,如同喝醉般踉跄后退,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
而就在强光和爆鸣达到顶峰的瞬间!
“砰!”
那个被打成筛子的厚重木箱盖子,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地撞开!一道浑身是血、如同地狱归来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扑了出来!正是周锐!
他双目赤红,眼角、耳孔都渗出了鲜血,显然在密闭木箱内近距离承受震爆弹的冲击,即使有准备,也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人在空中,右手已经拔出了匕首,左手则抓着一块从木箱上撕裂的、边缘锋利的铁皮!
“噗嗤!”
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左边那名还在捂着眼睛踉跄的枪手的咽喉,直没至柄!周锐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切断气管和颈骨的细微震动。他毫不停留,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一拧,左手锋利的铁皮,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了右边那名枪手的脖颈!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两人脖颈的致命伤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和墙壁。两具尸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缓缓软倒。
周锐落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左腿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泪润流出。肋骨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强撑着,用匕首杵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必须立刻带岳越离开这里!震爆弹的动静太大,外面的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更多的敌人会涌进来!
然而,就在他试图站起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令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那个原本应该死死抱着铁盒子、躲在衣柜后面瑟瑟发抖的岳越,此刻,竟然自己从衣柜后面,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
不,不是爬!他是被……拖出来的!
一只从衣柜后面阴影中伸出来的、枯瘦、苍白、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指甲尖锐得不像人类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岳越的脚踝!而岳越,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用手扒着地面,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身体却被那股巨大的、冰冷的力量,一点点地向衣柜后面的阴影中拖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周锐头皮发麻!那不是“镜面”的人!那绝对不是人类能有的手臂!是“鬼见愁”下面的东西?还是“镜面”搞出来的怪物?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个铁盒子,不仅仅是钥匙和锁,还是一个……信标?或者……牢门?
“岳越!”周锐发出一声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他绝不能让岳越被拖进那未知的、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阴影里!盒子还在岳越身上!
然而,他扑到一半,身体就猛地僵住了!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他背后那个原本装着铁盒子的、现在空空如也的携行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冰冷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震颤!
不,不是携行袋在震颤!是那个被他交给岳越、此刻正背在岳越身上的、冰冷的铁盒子,在自己震颤!而且,伴随着震颤,一种低沉、晦涩、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底呢喃的、非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盒子的方向……传了出来!
那声音,周锐不陌生!在“鬼见愁”地下,在那片被“种子”污染的、不可名状的恐怖空间边缘,他曾隐约听到过类似的声音!那是属于“下面”的、亵渎的低语!
“盒子……盒子在响!它在自己响!”岳越也听到了,他脸上的惊恐达到了顶点,仿佛看到了比那只抓住他脚踝的鬼手,更加恐怖的东西!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甩掉脚上的手,也试图甩掉背上的盒子,但那盒子仿佛粘在了他身上,冰冷刺骨,越来越重!而那只鬼手的力量,也大得惊人,依旧在将他一点点拖向阴影!
“扔掉盒子!快扔掉它!”周锐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掷向那只从阴影中伸出的鬼手!
“叮!”
匕首撞在鬼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反而激怒了阴影中的存在,拖拽的力量猛然加大!岳越半个身子都被拖进了衣柜后面的阴影里,那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祥气息!
与此同时,那铁盒子发出的、亵渎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盒子表面,那些原本光滑无比的黑色金属,竟然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在盒子表面缓缓游走、蔓延,散发出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不!不!放开我!滚开!”岳越发出绝望的嚎叫,双手死死抠住地板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周锐目眦欲裂,他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帮忙,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外面的枪声和脚步声再次逼近,显然,震爆弹的效果过去,剩下的敌人要冲进来了!前有怪物,后有追兵,他和岳越,陷入了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顾老的托付,沈总的牺牲,林破晓的警告,还有那个该死的盒子里的秘密……一切,都要随着他们的死亡,被这怪物拖入黑暗,或者被“镜面”夺走?
不甘心!绝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哐当!”
房间那扇早已破碎不堪的窗户,连同残留的窗框,被一股巨大的、狂暴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了进来!碎裂的木屑和玻璃如同子弹般四散飞射!
一道高大、迅捷、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从窗外撞入!人还在空中,手中的自动步枪就已经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不是射向周锐,也不是射向岳越,而是精准无比地、扫向了那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枯瘦的鬼手,以及鬼手后面的、那片蠕动的、不祥的阴影!
子弹打在鬼手上,竟然爆发出点点火星,发出“噗噗”的、如同击中败革的闷响!鬼手吃痛,猛地缩回了一丝!拖拽岳越的力量,为之一缓!
是秦风!他终于带着接应小组,突破了外面的封锁,杀了进来!
“老周!撑住!”秦风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枪口调转,对准房间门口方向,又是一梭子子弹扫了出去,将两个试图趁机冲进来的、穿着黑色作战服、但并非“镜面”制式服装的枪手逼退。
“是另一伙人!‘苍蝇’不止一波!”秦风厉声吼道,同时手腕一翻,一枚震撼弹已经扔向了门口,再次延缓了敌人的冲击。
“盒子!怪物!在衣柜后面!”周锐嘶哑地喊道,指向岳越的方向。
秦风目光如电,瞬间看清了形势。他看到岳越半个身子陷入阴影,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