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晓那条关于“下一个剧本写岳云鹏和孙越”的微博,像一阵带着饭菜香和油烟气的人间暖风,吹散了“黑子2.0”带来的肃杀寒意,也瞬间将公众的注意力,从激烈的“双生本”竞争和网络战争,拉回到德云社最深入人心的、充满烟火气的角落。
“下个剧本写的应该就是岳云鹏和孙越的故事了,虽然可能也许他俩没授权,但是吧,虽然平时打打闹闹,超级爱工作,毕竟吧,工作之余,我还是会给他们弄好多好多吃的。[馋嘴][偷笑]”
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先斩后奏”的调皮和理直气壮。没有宏大的主题,没有深刻的痛苦,只有“打打闹闹”、“爱工作”、“弄吃的”这样最朴素、最生活化的关键词。但恰恰是这种朴素,在经历了《拆家》的行业纠葛和“黑子2.0”的黑暗冲击后,显得格外熨帖和温暖。
岳云鹏和孙越。德云社的“定海神针”之一,也是无数观众心中“快乐老家”的代名词。他们的故事,不需要复杂的情节,激烈的冲突,仅仅是他们之间十几年如一日、充满琐碎温情和互相“伤害”的日常,就足以构成一部动人的作品。
微博评论区瞬间被“哈哈哈”和“期待”刷屏:
“岳越!是岳越!终于轮到我们岳越了!!”
“打打闹闹,爱工作,给弄吃的……破晓你是懂岳越的!”
“这授权还要啥?岳老师孙老师估计巴不得呢!@岳云鹏 @孙越”
“所以是写他俩的奋斗史?还是家长里短?还是……减肥血泪史?(狗头)”
“破晓要给他们弄好多好多吃的……我仿佛看到了孙老师发福的未来。”
“从《孤儿院的夜》到《相亲》到《拆家》再到岳越日常,破晓你的创作范围也太广了!”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流!支持!想看岳老师被孙老师‘欺负’!”
“所以……‘双生本’的选角可以暂停一下,先看岳越吗?(卑微)”
“栾副总:让我喘口气……”
德云社内部,也因为这条微博,气氛为之一松。
之前因“双生本”竞争和“黑子2.0”事件而紧绷的神经,仿佛被岳越这两个名字自带的笑点和温暖瞬间抚平。排练厅、后台休息室,到处都能听到关于这条微博的调侃。
“岳哥,孙老师,恭喜啊!要当主角了!”有年轻学员起哄。
岳云鹏拿着手机,看着微博,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嘴上却“嫌弃”地说:“这丫头,又瞎写。我俩有啥好写的?除了吃就是睡,除了上台就是挨饿(减肥)。”
孙越在旁边捧着保温杯,乐呵呵地接话:“写呗。正好让观众看看,某人是如何一边喊着减肥,一边深夜偷吃我藏在冰箱最深处的酱肘子的。”
“谁偷吃了?!那叫……战略物资储备检查!”岳云鹏立刻瞪眼。
周围一片哄笑。
连一向严肃的栾云平,看到这条微博,紧绷的眉头也舒展了些。岳越的故事,相对“安全”,接地气,观众基础雄厚,正好可以用来缓冲近期过于激烈和沉重的舆论氛围,也能为“双生本”的最终决策和排练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他立刻给林破晓发了条消息:“岳越的本子,可以。先写个大纲看看。需要什么素材,找他们要,或者找我。”
山中别墅,林破晓收到栾云平的回复,并不意外。
她关掉对话框,没有立刻动笔写大纲。而是走到厨房,打开那个巨大的、塞满沈国栋定期补给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琳琅满目,从顶级和牛到普通蔬菜,从进口零食到老干妈,应有尽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几样东西上:一块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一瓶陈年花雕,一罐冰糖,几颗八角桂皮,还有一把翠绿的小葱。
岳云鹏爱吃红烧肉,尤其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那种。孙越嘴上说着要监督他减肥,但每次岳云鹏偷偷摸摸开小灶,最后总能“恰好”被他“逮到”,然后一边“痛心疾首”地批评,一边“勉为其难”地帮忙解决掉大半——美其名曰“不能浪费粮食,也不能让岳云鹏一个人承担长胖的罪孽”。
林破晓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拿出那块五花肉,又翻出砂锅和调料。
她没有先写剧本,而是决定,先做一锅红烧肉。
有时候,食物的味道,比任何文字都更能接近故事的核心。
她将五花肉切成整齐的方块,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焯水。捞出,沥干。锅里放少许油,下冰糖,小火慢慢炒出糖色。然后,将沥干的肉块倒进去,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焦糖色。烹入花雕酒,激发出浓郁的香气,加入生抽、老抽、八角、桂皮,倒入没过肉的开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然后转小火,盖上砂锅盖,慢慢焖炖。
在等待肉熟的时间里,她洗净手,回到书房,摊开素描本。
她没有画岳云鹏和孙越的肖像,而是画了两个抽象的、胖乎乎的小人轮廓。一个小人脑袋上顶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画得极其诱人),眼睛放光,嘴角流下可疑的液体。另一个小人叉着腰,站在旁边,表情是“怒其不争”,但仔细看,他的眼神也偷偷瞟着那碗肉,喉咙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她在旁边写:“关于食物,关于舞台,关于两个胖子(和一个自称不胖的胖子)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战争’与‘共谋’。战争的起因通常是体重秤上的数字,而共谋,往往发生在深夜的厨房,或者散场后空无一人的后台休息室。罪名是‘意志不坚’,证据是嘴角的油渍和空了的碗碟,判决结果是——明天一起跑步,以及,下次‘作案’要带上我。”
画完,红烧肉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隐隐飘来,带着油脂、糖、酒和香料混合的,令人灵魂安宁的醇厚味道。
她回到厨房,揭开砂锅盖。汤汁已经收得浓郁粘稠,五花肉颤巍巍,红亮诱人。她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关火。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盛出两块肉,放在小碟子里,又盛了小半碗米饭。然后,她端着这碟肉和饭,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肉。
热气袅袅,肉香四溢。
很简单的食物。很平常的场景。
但就在这简单的食物和安静的独处中,岳云鹏和孙越的形象,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开始自然而然地,从记忆和观察的角落里流淌出来,不再是舞台上符号化的“搞笑担当”,而是两个有血有肉、有缺点有温度、在漫长岁月里互相扶持、也互相“拆台”的活生生的人。
她想起了某次小园子演出结束,已是深夜。她因为修改本子走得晚,路过后台,听到休息室里有动静。偷偷一看,岳云鹏正对着角落里一个体重秤运气,孙越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我就不信了!”岳云鹏脱了鞋,站上秤,低头一看,脸瞬间垮了,“又重了二两!肯定是秤坏了!”
孙越悠悠道:“嗯,秤坏了。你晚饭偷吃我那半只烧鸡的时候,它可能就坏了。”
岳云鹏恼羞成怒:“谁偷吃了!我是帮你分担!你看你胖的!”
“我胖我承认啊。”孙越拍拍肚子,坦然得令人发指,“我又不像某些人,一边吃一边立flag。你说你都立了多少回‘不瘦十斤不换头像’了?头像换过吗?”
岳云鹏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下来,穿着袜子在地上踩来踩去,像只委屈的胖达。孙越看他那样,摇摇头,从自己包里摸出个小饭盒,递过去:“喏,你嫂子让带的,说是低脂的,吃了吧。饿着睡觉更胖。”
岳云鹏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是切成小块的、没什么油水的鸡胸肉和西兰花。他撇撇嘴,但还是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吃起来,边吃边嘟囔:“没味儿……还是红烧肉好吃……”
孙越没理他,走到另一边,拿出保温杯,倒了杯热水,放在岳云鹏手边。然后,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刷着,偶尔抬眼看看岳云鹏吃得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一刻,后台昏黄的灯光,两个胖子安静(一个在吃草,一个在刷手机)的侧影,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脂粉味和夜宵(即使是健康餐)的气息,构成了一幅无比真实、也无比温暖的画面。没有舞台上的喧嚣,没有镜头前的表演,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琐碎到近乎无聊的日常。
而这,或许就是“搭档”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并肩作战的壮烈,而是在无数个平淡甚至狼狈的日常里,互相嫌弃,又互相兜底;互相吐槽,又默默关心。
林破晓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香浓郁,带着花雕的酒香和冰糖的甘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着食道滑下,温暖了冰冷的胃,也熨帖了疲惫的心。
很好吃。是能让人忘记烦恼、单纯感到幸福的食物。
她想,岳越的故事,就应该有这样的味道。有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有健康餐的索然无味,有减肥的辛酸,有偷吃的窃喜,有舞台上的光芒万丈,也有后台的疲惫琐碎。有互相拆台的“战争”,更有深入骨髓的、无需言说的“共谋”与陪伴。
她放下筷子,重新拿起素描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标题:
《岳越厨房夜话》(暂定名)
类型:温情生活轻喜剧(或许带点美食纪录片元素?)
核心:食物、舞台、体重、以及两个男人之间,吵不散也离不开的、充满烟火气的漫长情谊。
可能的情节碎片:
关于一碗红烧肉引发的“血案”(减肥计划第N次破产)。
深夜后台,分享一盒“健康”鸡胸肉(和偷藏的辣酱)。
外地巡演,为了找一口正宗家乡味,跑遍半个城市。
舞台上,一个“使相”过头差点摔倒,另一个下意识伸手去扶,然后嫌弃地推开:“沉死了!”
面对舆论风波或创作瓶颈,没有安慰,只有一句:“走,撸串去。吃完再说。”
年复一年,体重起起落落,头发渐渐稀疏,但身边那个人,好像一直没变——除了更胖,和吐槽功力见长。
她写着写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本子,可能不会有《拆家》那样的行业深度和戏剧冲突,也不会有“黑子2.0”那样的尖锐和痛感。但它会有温度,有味道,有最朴素也最打动人的——生活本身的样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当好那个躲在幕后,观察着、记录着、偶尔也忍不住给他们“投喂”的,带着善意的“旁观者”和“记录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夜晚,宁静而安详。
茶几上的红烧肉已经凉了,但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林破晓合上素描本,伸了个懒腰。
岳越的故事,就像这锅红烧肉,需要文火慢炖,才能入味,才能醇厚。
她不急。
先让他们,在生活的锅里,继续“咕嘟”着吧。
而她,这个掌握了“食谱”和“火候”的人,会耐心等待,等待那个最适合起锅装盘、与众人分享美味的时刻。
在此之前,就先让这温暖的人间烟火气,多飘一会儿吧。
(第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