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揉碎在狭雾山层层叠叠的林雾里,轻薄的白霭缠绕着笔直的杉树干,顺着蜿蜒的溪流缓缓流淌。木屋木板铺就的床榻上还留着两人相拥过夜的温度,富冈义勇睫毛轻颤,缓缓睁开鸦青色的眼。
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大半,原本靠着他休憩的人早早起身,枕头上散落几缕浅葱色柔软发丝,淡淡的紫藤花香缠在布料纤维间,是独属于锖兔的气息。义勇微微侧过头,视线第一时间落向床头叠放整齐的两半羽织。
那是藤袭山选拔里拼凑而成的信物。一半是锖兔原本的淡青羽织,边角在斩杀恶鬼时撕裂磨损,另一半是义勇素净无纹的白羽织,两道布料被细细的棉线缝合在一起,针脚密密麻麻,全是当年锖兔借着山洞微光,忍着手臂伤口剧痛亲手缝补出来的。指尖轻轻贴在缝合处粗糙的纹路之上,义勇胸腔里沉寂多年的酸涩悄然化开。3
问问不是义勇缝的吗🧐
前世无数个孤冷深夜,他独自守着一整片空荡狭雾山,手里只握着半片残破布料,年年紫藤花开,年年只剩他一人站在花海之中,望着藤袭山的方向无声发呆。那时他总以为,那场炼狱分开了他和锖兔,此生再无重逢可能,却从没想过命运会重新铺展一条温柔的路,让两人并肩活着走出满是鲜血与恶鬼的山林。
义勇缓慢坐起身,身上昨夜愈合大半的伤口只余下浅浅淡粉印子,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感。藤袭山七日厮杀留下的疲惫还残留在四肢,可只要鼻尖萦绕着锖兔的气息,心底所有惶恐与不安都会尽数消散。他随手披上简单的素色外衫,赤足踩过微凉的木质地板,推开木屋木门。
门外的薄雾扑面而来,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润水汽,溪水叮咚撞击青石,声响平缓绵长,在安静的山谷里轻轻回荡。顺着溪流向下走十余步,一方平整的青石板平台映入眼帘,锖兔正蹲在石台中央,背对着他忙碌。
少年挽起袖口,露出纤细却布满薄茧的小臂,膝头稳稳架着一只粗陶小锅,木勺握在掌心,一下一下缓慢搅动锅里翻滚的白粥。溪边刚采摘的嫩绿野菜整齐码放在一旁干净叶片上,晨露还挂在菜叶边缘,顺着纹路轻轻滚落,滴进溪流之中,转瞬便随流水漂向远方。浅葱色长发没有束起,被山间微凉的晨风吹得肆意飞扬,阳光穿过薄雾落在锖兔侧脸,勾勒出柔和干净的轮廓,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
义勇放轻脚步,生怕惊扰眼前安稳平和的画面,慢慢走到锖兔身侧,挨着石台边缘静静蹲下。
锖兔听见身侧细微的脚步声,当即停下搅动米粥的动作,猛地回过头,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弯起,干净澄澈的笑意瞬间铺满整张脸颊,像春日融化冰雪的暖阳,温柔得能抚平所有伤痛。
“义勇,你醒啦?”2
洗衣粉,你醒啦?
他的声音带着晨间未散的软糯,指尖轻轻拂开挡在眼前的碎发,抬手指了指陶锅里缓缓升腾热气的米粥,语气轻快柔和:“再等一小会儿粥就能熬好,我凌晨去后山采了新冒头的山野菜,没有苦涩味道,拌进白粥里吃起来会很清爽。”
义勇垂眸看向锅里绵密软糯的白米,白雾裹挟清甜米香扑进鼻腔,轻轻应声:“嗯。”
记忆骤然翻涌,回溯到多年前两人一同在鳞泷左近次门下修行的日子。那时他们尚且年幼,每日高强度的剑术训练结束后,浑身酸痛、满身擦伤,鳞泷先生偶尔下山采买物资,木屋的三餐便全部交由锖兔打理。义勇向来沉默寡言,只会安安静静坐在灶台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锖兔生火、淘米、熬粥,不会主动搭话,却会牢牢记住锖兔所有细微的喜好,记住他偏爱软烂米粥,偏爱山间清甜野菜,记住他熬粥时习惯用木勺顺时针慢慢搅拌,防止米粒粘锅。
前世锖兔永远停在了藤袭山那片血色山林,往后数十年,义勇独自守着狭雾山,无数个清晨都尝试复刻这一碗溪畔温粥。他能精准复刻每一步流程,米量、火候、野菜种类分毫不差,可锅里熬出的粥永远少了独属于锖兔的温柔气息,再浓郁的米香,也填不满屋子里无边无际的空寂。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能看见锖兔蹲在溪边熬粥的背影,伸手想要触碰,眼前画面却骤然碎裂,只剩下冰冷空荡的溪水与漫山不散的浓雾。
而今梦境成真,朝夕相伴的人真切地坐在自己身侧,温热米粥的香气真实可感,身边不再只有冷风与孤影。义勇悄悄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鸦青色的瞳孔里盛满柔软,安静注视着锖兔忙碌的模样。3
双重生(?😋😋
锖兔没有察觉他暗藏的情绪,自顾自地低头打理野菜,指尖小心翼翼剔除菜叶上细小的杂草,随口轻声闲聊:“昨天从藤袭山出来之后,一直忙着处理身上伤口,都没来得及好好吃一顿热饭。选拔山里只能啃干硬的杂粮团子,又冷又难咽,现在终于能踏踏实实吃一碗热粥了。”
“鳞泷老师早上已经下山了。”锖兔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山林入口的方向,语气带着安心,“他说要去山下城镇采购食材、药品,还有两套全新的剑士队服,等我们吃完早饭,正好可以整理木屋,把选拔时沾染血污的衣物全部清洗干净。”
义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锖兔小臂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疤痕上。藤袭山七日厮杀,锖兔为了护着他,硬生生扛下数只恶鬼的攻击,手臂、腰侧遍布深浅伤口,昨夜两人互相涂抹鳞泷先生调配的疗伤药膏,伤口痛感消减大半,可疤痕不会转瞬消失。
他无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锖兔小臂的伤疤,动作轻柔,生怕力道过重弄疼对方。
锖兔身体微顿,随即转头看向他,眼底笑意丝毫未减,主动将小臂往他手边凑近几分,轻声安抚:“不疼了,药膏效果很好,再过几日疤痕就会慢慢淡掉。而且我们都好好活下来了,一点伤疤不算什么。”
“我们一起。”义勇低声开口,语调郑重,重复着昨日夕阳下说过的话。
短短四个字,包含了他藏在心底数年的执念、后怕与庆幸。前世孤身一人走过漫长岁月,他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年藤袭山的试炼里,他能和锖兔并肩走出来,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如今幻想落地,所有悔恨、痛苦、孤独尽数消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安稳。
锖兔闻言,眼底柔光愈发浓重,他放下手中木勺,侧过身与义勇对视,两人距离极近,晨间溪雾缠绕在彼此肩头,将两道少年身影轻轻裹在一起。
“对,我们一起。”锖兔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再也不会分开了。”
陶锅里的米粥缓缓沸腾,细碎气泡不断翻涌,清甜香气持续弥漫在整片溪谷,没有藤袭山挥之不去的血腥腐臭,只有草木、米香与身边人的温柔气息。
片刻之后,锅里的米粥彻底熬煮完毕。锖兔熄灭底下简易柴火,小心端起陶锅放在青石台上晾凉,随后将洗净沥干的嫩绿野菜切碎,尽数拌进绵白米粥之中,少许山间野蜜轻轻搅拌,中和野菜微淡的清苦,让粥品带上一丝清甜。
他从木屋取来两只粗陶小碗,均匀分好米粥,递了一碗到义勇手中。陶碗带着温热触感,顺着掌心一路暖到心底,义勇稳稳端住,坐在青石板上小口进食。
米粥软糯温热,野菜清爽回甘,淡淡的蜜香在舌尖化开,是义勇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前世独自一人时,他再怎么用心熬煮,都熬不出这般安稳香甜的滋味。
锖兔坐在他身旁,捧着小碗慢慢喝粥,视线时不时侧过去落在义勇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从藤袭山生死关头互相搀扶走出山门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充盈着巨大的庆幸。当初试炼之中,无数恶鬼蜂拥而来,好几次两人都濒临绝境,他总害怕自己会像原作里一样倒下,留下义勇独自面对无边黑暗,好在每一次危难时刻,他们都牢牢抓住彼此的手,从未放开。
“还记得我们刚来到狭雾山拜师的时候吗?”锖兔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望向溪流上游深处的密林,眼底泛起淡淡的怀念,“那时候我们年纪很小,第一次见到鳞泷先生,站在山门口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义勇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思绪跟着飘回多年之前。
那年深秋,山间初雪刚刚落下,两个无家可归的少年一路跋涉,登上狭雾山寻求鳞泷左近次的教导。彼时的他比现在更加沉默内向,浑身带着疏离冷意,面对陌生的师父、陌生的山林,全程一言不发,只有身旁的锖兔主动上前,礼貌地向鳞泷先生行礼问好。
往后日复一日严苛的剑术修行,漫长枯燥,无数次练到手掌磨破、腿脚酸痛,义勇从来不会主动抱怨半句,只是独自坐在溪边发呆。每一次都是锖兔主动找到他,拉着他一同生火做饭,一同在林间散步,一同对着漫天晚霞闲谈,一点点化开他心底层层叠叠的冰封。
“那时候我总担心你闷坏自己。”锖兔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搅动碗里剩余米粥,“训练结束大家都各自休息,只有你会一个人躲进深山树林,一待就是大半天。我每次都顺着你的脚印去找你,生怕你独自胡思乱想。”
“有你在,不会。”义勇低声回应。
从前他孤僻寡言,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世间唯一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人,自始至终只有锖兔。前世锖兔离世后,他彻底关上心门,常年独来独往,哪怕后来加入鬼杀队,也始终和其他剑士保持距离,骨子里的孤寂伴随了他一辈子。
锖兔抬眼看向他,浅葱色发丝被微风吹到颊边,眼底满是温柔:“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不管是训练、下山执行任务,还是只是安静坐在溪边看风景,我都会陪着你。”
义勇轻轻点头,鸦青色眼眸一眨不眨望着锖兔,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从前他不懂如何直白表达内心的依赖与欢喜,只能将所有情绪藏在沉默之中,如今失而复得,他终于愿意坦然接住这份相伴的温柔。
两碗米粥很快见底,温热暖意顺着肠胃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厮杀带来的疲惫消散大半。锖兔收拾好陶锅、碗筷,走到溪边,借着清澈溪水细细清洗餐具,水流冲刷陶瓷表面,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义勇跟在他身后站定,安静看着他忙碌,等锖兔清洗完毕,主动上前接过所有器皿,带回木屋摆放整齐。锖兔站在溪边,看着义勇安静的背影,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整片山谷明亮通透,漫山草木翠色欲滴,处处都是生机。
“我们去清洗昨天换下的衣物吧。”锖兔走到义勇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选拔时穿的衣衫全都沾满尘土与恶鬼血迹,放在木屋里会滋生异味,趁着今日天气晴朗,正好拿出来晾晒。”
义勇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腕,没有丝毫抗拒,轻轻应声:“好。”
两人一同走进木屋,木箱中整齐堆放着从藤袭山带回的破损衣衫,布料上干涸发黑的血迹格外刺眼,那是七日厮杀留下的印记。锖兔将所有衣物收拢,放进巨大的木盆之中,拎着木盆重新走到溪边青石台,倒入鳞泷先生提前备好的草木皂角,倒入清澈溪水,细细揉搓清洗。
义勇蹲在一旁,主动伸手帮忙拧干布料,指尖触碰布料上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脑海里闪过藤袭山那些惊险危急的瞬间。无数只狰狞恶鬼扑袭而来,锖兔始终挡在他身前,刀刃划破恶鬼躯体,鲜血溅满少年衣衫,每一次危险降临,锖兔都会回头看向他,确认他平安无虞,才重新转头迎战。
“当时在山洞躲雨,你伤口流了很多血。”义勇忽然开口,语调低沉,“我很怕。”
那是藤袭山试炼第五日,暴雨倾盆,两人躲进狭窄山洞休整,锖兔腰侧被恶鬼利爪撕开一道深长伤口,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安抚惶恐的义勇。彼时义勇心脏剧烈颤抖,巨大的恐惧攥紧他全身,他清晰感受到,自己不能失去锖兔,一旦这个人离开,他的世界会再次彻底崩塌。
锖兔揉搓布料的动作停下,侧过头看向身旁情绪低落的义勇,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黑发,动作温柔安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你看,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伤口都在愈合,再也不会有那样危险的处境了。”
“以后,我护你。”义勇抬眼,眼神认真无比。
前世一直是锖兔拼尽全力护住孤身一人的他,这一世有重来的机会,他想要变得更强,站在锖兔身前,为他挡下所有危险,不再让对方承受半分伤害。
锖兔闻言,眼底漾开一层温热水光,他放下手中衣物,侧身轻轻抱住义勇,少年单薄却可靠的肩膀稳稳托住他。山间微风缓缓拂过,溪水潺潺流淌,整片山谷安静无声,只剩下两人平稳相融的呼吸。
“好,我们互相守护。”锖兔将脸颊轻轻靠在义勇肩头,轻声说道,“不分先后,不分强弱,永远彼此依靠。”3
哦不不不我无疑是兴奋的
义勇抬手,缓慢环住锖兔的后背,力道轻柔,生怕碰疼对方身上未愈合的伤口。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惶恐、后怕尽数在这个拥抱里消解,只剩安稳踏实,确定身边人不会消失,确定往后岁岁年年,两人都能并肩同行。
相拥片刻,两人分开,重新低头清洗衣衫。沾满血污的布料在溪水反复揉搓之下,黑红色污渍慢慢褪去,清澈溪水短暂染上暗红,随即顺着溪流远去,如同彻底带走藤袭山那段血色煎熬的记忆。
清洗干净的衣衫一件件拧干,平整铺在溪边平整的青石上晾晒,阳光落在布料之上,慢慢蒸发掉残留水汽,微风轻轻吹动衣角,带来干净清爽的草木气息。那两半拼接在一起的羽织被锖兔小心单独铺开,细细抚平缝合处褶皱,像是在珍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衣物尽数晾晒妥当,日头升至半空,山间薄雾彻底消散,视野开阔清晰,远处连绵群山清晰铺展,整片狭雾山的景致一览无余。锖兔拉起义勇的手,顺着溪流往山林深处缓步慢行,想要带他去一处藏在密林深处的隐秘花谷。
“春天的时候,这片山谷会开满紫藤花,和藤袭山出口的花田一样繁盛。”锖兔一边走,一边轻声同义勇讲解,“往年我总会独自来这里静坐,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和你一同来看花海就好了,如今愿望终于实现了。”
义勇握紧掌心温热的手,脚步稳稳跟在锖兔身侧,目光四处打量熟悉的山林。从前他无数次独自穿行这片密林,眼里只有无尽孤寂,如今身侧有人相伴,连路边寻常花草、低矮灌木,都显得鲜活温柔。
两人行走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脚踩干枯落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飞鸟在枝头轻轻啼鸣,风声穿过杉树枝桠,温柔悦耳。沿途随处可见鳞泷先生栽种的药用草木,专门用来处理剑士修行、斩鬼留下的伤口,前世义勇无数次独自采摘草药,如今身旁有人同行,采摘草药这件小事,也多了几分趣味。
“鳞泷先生教我们辨识草药的知识,你还记得多少?”锖兔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株,轻声提问。
义勇垂眸看向植株,清晰报出草药名称与对应的疗伤功效,一字一句准确无误。哪怕独自一人度过数十年,当年和锖兔一同记下的草药知识,他也从未遗忘分毫,每一种草药的外形、药性、使用方法,深深镌刻在脑海之中。
锖兔眼底满是赞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义勇记性一直很好,当年修行时所有剑术要领、草药知识,你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我还要反复背诵许久才能记下。”
“你教我的。”义勇淡淡回应。
当年课堂之上,他不善言辞,不敢主动向鳞泷先生提问,很多不懂的知识点,都是锖兔私下抽出休息时间,一点点耐心讲解给他,不厌其烦,直到他完全理解。
锖兔忍不住弯起眉眼,笑意灿烂,两人继续往密林深处前行,一路闲谈,聊起年少修行时无数细碎往事。聊起初次练习水之呼吸时两人频频失误,摔得满身泥土;聊起偷偷下山,在城镇街边分吃一份红豆团子;聊起漫天初雪落下时,两人并肩站在山门口,约定要一同通过藤袭山选拔,成为合格的鬼杀队剑士。
前世这份约定破碎在藤袭山的血色清晨,锖兔永远停在了试炼之中,只剩义勇独自兑现两人的承诺,成为水柱,却一辈子背负着没能护住对方的沉重枷锁。如今命运重新书写结局,约定完整落地,两人双双活着走出炼狱,未来还有漫长岁月可以一同奔赴。
行走约莫半柱香时间,一片开阔花谷出现在密林尽头。大片紫藤藤蔓缠绕山间石块,藤蔓上缀满层层叠叠淡紫色花穗,清风一吹,细碎花瓣漫天纷飞,落在青草地面,铺成一层柔软淡紫花毯,空气中充盈着清甜温柔的紫藤花香,和藤袭山出口那片花海一模一样,却少了当初生死别离的沉重,只剩平和温柔。
锖兔松开义勇的手,快步走到花谷中央,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紫藤花瓣,转身回头望向义勇,眼底盛满星光:“你看,我说过这里很美。”
义勇缓步走到他身边,抬眼望向漫天飞舞的紫藤花,鸦青色眼眸柔和下来。前世他每年紫藤花期都会独自来到这片花谷,坐在花丛之中静坐整日,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锖兔的模样,想象若是对方还在,站在这片花海之中会是何等光景。如今幻想成真,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花瓣落在两人发间肩头,岁月安稳,无悲无憾。
锖兔坐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轻轻拍了拍身侧空地,示意义勇坐下。两人并肩靠在巨大紫藤花藤粗壮枝干上,一同望着漫天纷飞的淡紫花瓣,安静享受林间平和时光,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和彼此相伴,哪怕全程沉默,心底也满是踏实。
“以前我总害怕死亡。”良久,锖兔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花瓣,“试炼之中无数次直面恶鬼,我不怕自己受伤,却怕一旦我倒下,你一个人无法撑过往后漫长的日子。你太容易封闭内心,若是只剩你一人,一定会独自承受所有痛苦,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义勇侧过头看向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锖兔落在花瓣上的手背,低声道:“我试过。”
他直白说出前世数十年孤身一人的煎熬岁月,没有过多修饰,简单三个字,道尽所有孤寂苦楚。独自成为水柱,独自斩杀恶鬼,独自回到狭雾山空木屋,独自面对年年盛开的紫藤花海,世间万千风景,再无人与他分享,所有欢喜、伤痛、疲惫,全部只能独自消化。
“不会再有了。”锖兔侧过身,与义勇面对面,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从今往后,所有风景我们一同看,所有危险一同面对,所有喜怒哀乐,都有彼此分担。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永远不会。”
义勇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锖兔的额头,漫天紫藤花瓣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花香包裹着彼此,林间风声温柔缓慢。没有繁复华丽的誓言,只有简单直白的承诺,却胜过世间所有动听情话。
“刀鸣有伴,雾落相拥。”义勇轻声复述昨晚夕阳下心底默念的句子,语调郑重。
锖兔听见这句话,眼底瞬间泛起湿润暖意,抬手轻轻环住义勇脖颈,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漫天紫藤花簌簌飘落,盖在两人身上,像是为这场失而复得的重逢,落下一场温柔的花雨。
相拥许久,两人缓缓分开,并肩坐在紫藤花毯之上,随意捡拾地上完整的花瓣,拢在掌心轻轻揉搓,清甜花香愈发浓郁。日头缓缓西斜,从正午炽烈的金光,转为柔和暖橙色调,透过紫藤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光影。
“等鳞泷先生带回全新队服,我们就要正式加入鬼杀队了。”锖兔一边捻着手中花瓣,一边轻声规划往后的日子,“之后会收到下山斩鬼的任务,我们可以一同组队行动,不用分开独自奔赴各个城镇。”
前世义勇独自执行所有斩鬼任务,踏遍全国各个角落,每到一处,看见结伴同行的剑士,心底都会泛起难以言喻的羡慕,羡慕他们身边有同伴相伴,而自己永远孤身一人。如今他终于可以和锖兔组队出行,一同斩杀作恶的恶鬼,一同走过世间山川城镇。
“一同下山。”义勇应声,眼底带着浅浅期待。
锖兔抬眼看向他,笑着补充规划:“等完成一段时间任务,积攒些许闲暇,我们可以去山下各个城镇走走,尝尝不同地方的点心小吃,去看各地独有的风景,春天赏樱花,秋日观红叶,冬日一同守着狭雾山落雪。”
从前两人被困在藤袭山生死试炼,满心只有活下去的念头,根本无暇畅想未来的细碎美好。如今生死难关跨过,往后漫长余生,有无数温柔小事可以一同完成,不必再被死亡与别离束缚。
义勇安静听着锖兔描绘的未来,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鸦青色眼眸里满是向往。从前他从未敢幻想这般鲜活热闹的未来,以为自己一生只会与孤山、刀刃、无尽悔恨相伴,是锖兔的归来,为他灰暗单调的世界,填满所有温柔色彩。
“若是遇见强大的上弦恶鬼,我们并肩作战。”义勇认真开口,谈及斩鬼之事,眼神沉稳坚定,“水之呼吸招式配合,互相掩护,不会让对方陷入险境。”
两人一同跟随鳞泷先生修行多年,水之呼吸的招式早已默契十足,藤袭山试炼七日,更是磨合出旁人难以比拟的配合。一人进攻,一人掩护,彼此完全信任,无需多余言语,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这份独有的默契,是世间任何剑士都无法复刻的羁绊。
锖兔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安心:“有你并肩,再强大的恶鬼我都不会畏惧。从前独自面对恶鬼时,心底总会藏着一丝惶恐,知道你在身后,所有胆怯都会尽数消散。”
林间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花谷入口,鳞泷左近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密林边缘,肩头扛着大大的布包,装满下山采购的物资、药品,还有两套崭新干净的鬼
杀队队服。老人脸上依旧蒙着狐狸面具,可露在面具外的眼角,带着温和柔和的笑意,望向花谷中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
“鳞泷老师。”锖兔率先站起身,抬手轻轻拉起身旁的义勇,两人一同快步走到老人身前,恭敬行礼。
鳞泷左近次放下肩头沉重布包,淡淡目光扫过两人完好无损的身形,没有藤袭山试炼后本该出现的天人永隔,两个他悉心教导多年的少年,双双平安归来,周身萦绕安稳平和的气息,心底积攒许久的担忧彻底放下,声音温和沙哑:“物资已经采购完毕,队服、疗伤药膏、日常吃食都在包中。看你们状态尚可,伤口恢复得还算顺利。”
“多亏义勇一直照顾我。”锖兔侧过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语气带着浅浅骄傲,“试炼之中数次危急关头,都是义勇挡在我身旁,我们互相照料,才得以平安走出藤袭山。”
义勇微微垂眸,低声开口:“互相的。”
鳞泷左近次看着两人紧紧相靠的模样,面具下的眼底泛起暖意。当年收下两个孤苦少年,他最大的心愿便是两人能够平安通过选拔,好好活下去,不用承受生离死别的苦楚,如今心愿圆满。他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两人不必拘谨:“物资你们带回木屋整理,傍晚我会做一锅味增汤,一同吃晚饭。往后加入鬼杀队,斩鬼途中凶险万分,你们二人彼此羁绊深厚,切记永远互相扶持,切莫孤身涉险。”
“我们记住了。”锖兔郑重应声。
鳞泷先生简单叮嘱几句斩鬼途中的注意事项,便转身先行返回木屋,留下两人留在紫藤花谷收拾散落的花瓣,一同扛起沉重布包,顺着林间小道缓步往木屋走去。
布包沉甸甸的,锖兔想要主动分担大半重量,义勇却直接伸手将布包全部揽到自己肩头,稳稳扛住,不让他触碰分毫,生怕重物牵扯到锖兔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锖兔无奈轻笑,只能跟在他身侧,一路和他闲谈下山城镇里新奇的小事,山间回荡着少年温和轻快的说话声,没有半分孤寂冷清。
回到木屋,两人将布包摊开在木质桌案上,一件件清点物资。崭新的黑色鬼杀队队服平整叠放,布料厚实耐磨,适合斩鬼时穿戴;数十罐不同功效的疗伤药膏整齐排列,应对划伤、撕裂、灼伤各类伤口;还有米粮、干菜、点心、新鲜蔬果,满满当当铺满整张木桌,足够两人在狭雾山安稳生活许久。
锖兔拿起两套队服,分好属于自己和义勇的那一份,折叠整齐放进木箱,目光落在床头那两半拼接的羽织之上,轻声说道:“往后执行任务,我们可以一同披上这件拼接羽织,一人一半,走到哪里都如同彼此相伴。”
义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羽织,轻轻点头,心底无比认同。这件在炼狱之中拼凑而成的信物,是两人生死相伴的证明,往后无论去往世间何处,只要披着这两半羽织,就代表两人永远不会分离。
清点完所有物资,窗外的日头已经彻底西沉,暖橙夕阳铺满整片狭雾山,和昨日两人并肩静坐看日落的光景一模一样。鳞泷先生在灶台忙碌,浓郁的味增香气顺着木门飘进屋内,温和治愈。
中间有一段是鬼杀队队服,手滑了,点错分成两段了,凑合着看吧

我最近在上素描课

没什么时间

算了不说了,拜拜



老师有时间一定一定要写呀我要看后续૮₍ɵ̷﹏ɵ̷̥̥᷅₎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