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遇见5

【接上集】

某一天，临近打烊，客人已经很少。

邓佳鑫弯腰收拾桌上的空酒杯，指尖刚碰到杯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目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缓缓直起身，回头。

左航就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还是当年那位置，还是一杯威士忌，冰球在杯里慢慢融化。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像淬了冰。

邓佳鑫的工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酒渍。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隔着一段破碎不堪的过去。

空气安静得可怕。

左航缓缓抬眼，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扫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扫过他因为长期熬夜而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双不再明亮、只剩隐忍的眼睛上。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一点点收紧，捏得酒杯发出轻微的声响。

邓佳鑫先移开视线，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左总。”

这一声称呼，客气、生疏、遥远。

像一把刀，轻轻插进两人之间，再也拔不出来。

左航盯着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吐出一句冷到刺骨的话：

“邓佳鑫，你就这么缺钱？”

邓佳鑫攥紧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没解释，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对方用最锋利的语气，剖开他最后一点尊严。

他能说什么？

说我没办法？

说你救了我的家，却没给我一条活路？

说我不敢去找你，只能来这种地方，熬着深夜，赚一点活命的钱？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左航看着他沉默顺从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他想发火，想质问，想把人拽走，想把所有卡所有钱砸在他面前。

可最后，他只是冷冷站起身，拿起外套。

经过邓佳鑫身边时，他脚步顿了半秒。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得要命的话：

“别在这儿丢我的人。”

门被关上。

邓佳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他才缓缓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溢出来。

原来最痛的不是分开。

是你明明还在我眼前，

却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

还要怪我，活得太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