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我起得很早,把昨晚没动过的饭菜倒掉,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盛则衍宿醉未醒,还在卧室里睡着。
我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的糟心事也一并扫出去。
门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我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打开门,方菲雪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出现在我面前。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条裁剪得体的名牌连衣裙,手上提着好几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品袋。
「嫂子好。」
她笑得一脸无害,甜甜地喊我。
「我来给则衍哥送份落下的文件,顺便拜访一下。」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文件给我吧,我转交给他。」
方菲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侧了侧身,越过我往屋里看。
「嫂子,你别误会,我跟则衍哥只是工作伙伴。」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这身朴素的棉质家居服。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轻蔑,快得像错觉,但我捕捉到了。
她抬起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腕上那只镶满碎钻的名牌手镯,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手镯真好看。」
她没话找话,自顾自地欣赏着。
「是则衍哥送的,说是庆祝我签下大单的礼物。他总说,女孩子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种段位的绿茶,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懒得应付了。
我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文件袋。
「文件。」
她却不给,反而趁我伸手的时候,身子一矮,从我胳膊下面钻了进来。
「哎呀,嫂子,别这么见外嘛,让我进去喝杯水。」
她自来熟地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客厅,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我关上门,跟在她身后,冷眼看着她表演。
她把礼品放在茶几上,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电视柜上的我们的结婚照。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
「嫂子和则衍哥以前真般配。」
她特意在“以前”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下一秒,她手一滑,“啊”地一声惊叫。
相框掉在地上,水杯里的水也“恰好”洒了出来,弄湿了照片上我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蹲下身,嘴里不停地道歉,手却慢悠悠地拿起相框。
「哎呀,嫂子,这相框太旧了,也该换了。」
她看着照片上湿掉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和则衍哥现在的身份可不匹配了。」
卧室的门开了,盛则衍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方菲雪,明显愣了一下。
「菲雪?你怎么来了?」
方菲雪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举着手里的相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则衍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把嫂子的照片弄湿了……」
我站在原地,等着看盛则衍的反应。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和湿透的照片,眉头皱了起来。
但他看的不是方菲雪,而是我。
「多大点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他从方菲雪手里拿过相框,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又不是你的错。」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诗琪,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菲雪是公司的功臣,以后还要经常来家里讨论工作,你又作什么妖?」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方菲雪靠在盛则衍怀里,向我投来一个胜利的、挑衅的眼神。
盛则衍没有看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安抚怀里那个“受了委屈”的功臣。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行,真行。
这场戏演到这里,我也该退场了。
方菲雪走的时候,盛则衍亲自送她到门口。
经过我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盛太太的位置,你坐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