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结束那天,墨尘川喝多了。
庆功宴设在一个酒店,全公司的人都去了。唐芷兰本来不想去,但墨尘川非要拉着她。
“你是老板娘,怎么能不去?”
“什么老板娘,难听死了。”
他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你是老板的老婆,这总行了吧?”
她被他逗笑了,最后还是去了。
庆功宴很热闹,二十多号人,坐了满满两大桌。墨尘川被拉着敬酒,一杯接一杯,她拦都拦不住。
“没事。”他凑到她耳边说,“高兴。”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他确实高兴。
这半年,他有多拼,她都看在眼里。有时候凌晨三点还在开会,有时候周末两天都不休息。现在项目终于成了,是该高兴。
但她没想到他会喝这么多。
结束的时候,他走路都有点晃了。
她扶着他走出酒店,同事们都在后面笑。
“嫂子,墨总就交给你了!”
“好好照顾他啊!”
她挥挥手,把他们打发走,扶着墨尘川往停车场走。
他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沉甸甸的,热气喷在她颈窝,带着浓重的酒气。
“唐芷兰。”他喊她,声音含糊不清。
“嗯?”
“我今天……高兴。”
“知道了,你说了八百遍了。”
“不是……”他摇头,动作有点大,差点栽倒,“我高兴,是因为……因为……”
他“因为”了半天,没说出来。
她扶着他,好不容易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把他塞进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还在嘟囔:“因为……你也在……”
唐芷兰愣了一下。
她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他靠在座椅上,好像睡着了,呼吸平稳。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一道一道划过他的脸。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这个人,喝了这么多,还在想她。
她心里软软的。
回到家,她扶着他上楼。
他比刚才清醒了一点,能自己走了,但还是晃晃悠悠的。她一手扶着他,一手掏钥匙开门。
门刚打开,他忽然把她拉进去,按在墙上。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她愣住了。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睛里还有醉意,但亮得惊人。
“墨尘川——”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吻了下来。
带着酒气的吻,有点急,有点粗暴。他的手扯着她的衣服,动作不像平时那么温柔。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本能地推了推他。
但他没有停。
他的手继续扯着她的衣领,扣子崩开,一颗,两颗……
然后,就在她以为他要继续的时候,他的手忽然移到了她脑后。
他把手掌垫在她脑后,轻轻护住。
她的后脑勺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软软的,和刚才的粗暴完全不一样。
她愣住了。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眼睛还是那么亮,但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温柔。
“撞到没?”他问,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她摇摇头。
他笑了,笑得有点傻。
“那就好。”他说,然后又把脸埋进她颈窝,嘟囔着,“那就好……”
她站在那里,靠着墙,他靠在她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喝成这样,还记得护着她的头。
她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墨尘川。”
“嗯……”
“去床上睡。”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迷离。
“你陪我?”
“陪你。”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扶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到床上。他躺下去,还拉着她的手不放。
“别走。”
她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不走。”她在他旁边躺下,“睡吧。”
他侧过身,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酒气和熟悉的气息。
他在她耳边说:“唐芷兰。”
“嗯?”
“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
结婚两年,他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但“我爱你”这三个字,他说得少。
她眼眶有点热。
“我也爱你。”她说。
他没回答,呼吸已经平稳了。
睡着了。
她看着他的脸,在夜色里,轮廓柔和,眉头舒展。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人,从她六岁起就在她身边。
陪她走过最难的日子,陪她度过最好的时光。
她想,这辈子,有他,真好。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明天,等他醒了,她要再跟他说一遍。
那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