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平淡,也比想象中更甜。
墨尘川的公司稳步发展,唐芷兰在法院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两个人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去超市买菜,偶尔看看电影,或者就在家窝着,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笑,又低下头去。
日子就像溪水,平缓地往前流。
这天是周六,唐芷兰在家大扫除。
墨尘川本来要帮忙,结果一个电话打过来,公司出了点急事,他得去一趟。
“我很快回来。”他换着鞋,回头看她。
“去吧去吧。”她挥挥手里的抹布,“正好你不在,我把书房好好收拾一下。”
“别太累。”
“知道了,啰嗦。”
门关上了。
唐芷兰继续干活。
客厅擦完擦卧室,卧室擦完擦书房。书房的柜子顶上积了灰,她踮起脚够不着,搬了张凳子站上去。
擦完柜子,下来的时候,她没踩稳。
凳子一晃,她跳下来,脚踩在地板上——凉的。
她低头一看,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冻得蜷起来。
算了,反正一会儿就穿。
她继续干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回来了?”她探头出去。
墨尘川站在玄关,换着鞋,应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她的脚。
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唐芷兰。”
“嗯?”
“你脚上穿的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哦,拖鞋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走过来了。
脸色不好看,眉头拧着,嘴角也抿着。
唐芷兰一看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我就是——”
他没说话,直接弯下腰,一只手抄过她的腿弯,一只手扶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起来。
唐芷兰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墨尘川!”
他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脸色还是不好看。
“地板多凉你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火气,“入冬多少度了?光着脚踩,想生病?”
“我就是一时没找到拖鞋——”
“一时?”他低头瞪她,“那怎么不找?找不到不会喊我?”
“你又不在——”
“不在你不会打电话?”
唐芷兰被他怼得没话说,只好闭嘴。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蹲下来,握住她的脚。
她的脚冰凉的,脚趾头都冻红了。
他皱着眉,把她的脚捂在手心里,搓了搓。
“凉成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火气好像消了一点,“不嫌冷?”
唐芷兰看着他,他蹲在地上,低着头,认真搓着她的脚。手掌很暖,一点一点把温度传过来。
她忽然笑了。
他抬头瞪她:“笑什么?”
“笑你。”她说,“凶巴巴的,手倒是挺暖。”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还不是因为你。”他把她另一只脚也捂上,“下次再让我看见光脚踩地板,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
他站起来,俯身看着她。
“你说呢?”
唐芷兰脸红了,往后缩了缩。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
“跑什么跑?”
“没跑。”
“没跑?”他挑眉,眼睛里带着笑,“那你缩什么?”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她。
“墨尘川。”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他想了想:“是有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怕你生病。”
她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我以后注意。”
“嗯。”
“真心的。”
他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他说,“拖鞋呢?我给你找。”
“应该在客厅,我刚才擦柜子的时候踢掉的。”
他站起来,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那双拖鞋回来了,蹲下来,把鞋放在她脚边。
“穿上。”
唐芷兰把脚伸进去,拖鞋暖的——他刚才在暖气片上烤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看什么?”
“看你。”她说,“你怎么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天下午,他没再出门,陪着她把剩下的卫生搞完。
他拖地,她擦桌子。他搬东西,她整理。两个人配合默契,偶尔对视一眼,笑一笑,又继续干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唐芷兰看着墨尘川的背影,他正踮着脚擦柜子顶——那个她够不着的地方。
她想,这就是日子吧。
平平淡淡的,琐琐碎碎的,但有他在旁边,就特别好。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唐芷兰把脚伸到他腿上,他顺手握住,继续捂着。
电视里放着一个老电影,黑白的那种,两个人都没认真看。
“墨尘川。”
“嗯?”
“今天那个事,你是不是挺生气的?”
他想了想:“是有一点。”
“那你怎么不骂我?”
他低头看她:“骂你干嘛?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而且,我凶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事。是因为——担心。”
她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他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以后注意就行。”他说,“别让我担心。”
她点点头。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电视里的老电影还在放着。
沙发上,两个人窝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靠着。
很安静。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