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偷梁换柱
第二天一早,黎朝在食堂门口堵住了庄宁。庄宁手里攥着一个U盘,脸色不太好看,眼底青黑一片,显然昨晚没睡好。
黎朝把她拉到旁边花坛边上,压低声音:“东西在里面?”
庄宁点头,把U盘递过来:“谢宇狄刚给我的,让我上午彩排的时候试播一遍,确认没问题。”
黎朝接过U盘,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递回去:“拿着,这是我昨晚准备的。你先用我这个去彩排。”
庄宁眼睛睁大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黎朝咧嘴一笑:“昨晚想了一宿,爬起来做的。内容保证让谢宇狄满意。”
庄宁攥着假U盘,还是有些发虚:“万一他彩排的时候看出不对呢?”
黎朝摆摆手:“不会,我做的跟他那个格式一模一样,时长也差不多。你就说投影仪色差大,让他别细看。”
庄宁深吸一口气,把假U盘揣好,转身往会场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小声说:“黎朝,你要是坑我……”
黎朝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坑你我是小狗。”
等庄宁走远了,黎朝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真U盘。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U盘插进手机转接头,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缩略图是一张模糊的病床照。她抿了抿嘴,把文件转发到自己网盘里存了一份,然后掏出手机给郑雨发了条消息。
黎朝:“郑雨,今天义卖会你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好的话,别慌,不管发生什么,等事情过去我再跟你解释。”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郑雨没回。黎朝也不意外,把手机收起来往会场走。
标本义卖会在生物楼一层的多功能厅举行。黎朝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展台上摆着一排排标本盒,墙上挂着“爱心助学”的横幅。
谢宇狄正站在投影仪旁边跟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说话,白衬衫黑西裤,笑得温文尔雅,看着跟个正经人似的。
黎朝远远瞥了一眼,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堆起笑凑过去:“谢少,今天布置得真气派。”
谢宇狄转头看她,笑容不变:“黎朝啊,庄宁那边你盯紧点,投影那块别出岔子。”
黎朝点头如捣蒜:“放心放心,我刚还跟她说了,让她彩排的时候仔细试。”
谢宇狄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招呼别人。黎朝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现在笑得多好看,等会儿就有多难看。
十点半彩排开始。庄宁站在投影仪旁边,手有点抖,把假U盘插进电脑。谢宇狄站在台下第一排,抱着胳膊盯着幕布。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是黎朝昨晚用手机剪辑软件拼的一段生物系日常花絮。实验课片段、食堂抢饭镜头、图书馆打瞌睡合集,配乐欢快,总共四分半钟。
谢宇狄看了半分钟就皱眉:“这什么玩意儿?”
庄宁按着黎朝教的话说:“谢少,投影仪色差太大了,你看着是花絮,我这边屏幕显示的是你那个视频,就是画面发白。”
谢宇狄半信半疑地凑近看了两眼,幕布上正好放到一个同学打哈欠的镜头。他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正式的时候别出问题就行。”
黎朝坐在后排假装玩手机,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她低头给庄宁发消息:稳住,下午正式播放之前找个借口把真U盘换回来,放我给你的那个。庄宁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休息的时候黎朝没去吃饭,在会场里转了一圈,把投影仪和电脑的位置摸清楚了。她又溜达到郑雨负责的展台旁边,郑雨正在整理标本盒,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上午发的消息什么意思?”
黎朝凑过去帮忙摆盒子,小声说:“谢宇狄下午要放一段视频,跟你妈有关。我提前把视频换了,他放不出来。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他可能恼羞成怒当场说难听话。”
郑雨手上动作停住,盯着黎朝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他要放什么?”
黎朝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心虚:“我跟他身边人熟,打听到的。你别问那么细,反正下午你站我旁边,别单独行动。”
郑雨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摆标本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之前帮他干过事。”
黎朝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这会儿在还债。”
郑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两点义卖会正式开始。谢宇狄上台致辞,讲了一通爱心助学的漂亮话,然后话锋一转:“今天我们还准备了一段特别的影像资料,记录了身边一位同学的真实生活。希望大家看完之后能更积极地参与募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向郑雨的方向,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黎朝站在郑雨旁边,感觉郑雨的胳膊绷紧了。
谢宇狄冲庄宁点了点头。庄宁深吸一口气,把真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视频文件。幕布亮起来,画面里是谢宇狄自己。
他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对着镜头说:“庄宁,你明天去图书馆盯着郑雨,看她跟谁走得近。她要是跟陈砚周说话,立刻告诉我。”
镜头一转,又是另一段:“郑雨她妈那个事,你去医院拍几张照片回来,别让她发现。”
画面里的谢宇狄说得洋洋洒洒,台下鸦雀无声。
谢宇狄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扭头看庄宁,庄宁往后缩了一步,声音发颤但字字清楚:“谢少,这是你自己发给我的语音转文字,我录屏了。”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谢宇狄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他伸手想去关投影,黎朝从后排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能听见:“谢宇狄,你让人偷拍郑雨妈妈住院的照片,这事你跟辅导员解释过了吗?”
谢宇狄猛地转头瞪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学生会的人赶紧上去把投影关了。
谢宇狄最后憋出一句“这是伪造的”,转身就往台下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黎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舒了口气。她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郑雨,郑雨站在那里没动,脸色还是白的,但肩膀没有之前那么紧了。
黎朝碰了碰她的胳膊:“没事吧?”郑雨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黎朝嘿嘿一笑:“昨晚熬了个夜。”郑雨看着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声音很轻:“谢谢。”
黎朝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她转头去找庄宁,庄宁从投影仪后面走出来,腿还有点软。
黎朝走过去扶了她一把:“干得漂亮。”
庄宁靠在她胳膊上,声音闷闷的:“我手心全是汗。”
黎朝笑出声来:“谁不是呢,我腿也哆嗦。”
散场之后三个人站在会场门口,郑雨说她要去接弟弟,先走了。走之前她回头看了黎朝一眼,说了一句:“补助项目的材料,你发我。”
黎朝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郑雨走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正打算回宿舍补个觉,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陈砚周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白大褂没穿,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看着像是刚到。
黎朝愣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陈砚周语气平淡:“后半段。”
黎朝心想后半段那不就是谢宇狄被当众处刑那段,她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样,精彩吧?”
陈砚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开口:“视频是你换的。”这不是问句。黎朝摸了摸鼻子:“你猜到了?”
陈砚周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谢宇狄这个人记仇。”
黎朝耸了耸肩:“我知道啊,所以我还留了备份。”
陈砚周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探究又回来了,但跟之前不一样,多了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他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黎朝没想到的话:“下次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说完转身就走了,跟昨晚在实验楼走廊里一样,头也不回。
黎朝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陈砚周没答,只抬了一下手。
黎朝看着他走远,脑子里系统弹了一下。
【系统:阶段任务完成。原书关键节点已改变。后续剧情走向未知。】
【黎朝:未知?那你不就没用了。】
【系统:系统仍可提供模糊预报。建议:保持警惕,谢宇狄有后续动作。】
【黎朝:用你说。】
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揣兜里,往宿舍方向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陈砚周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栏空着,头像是一张纯灰色的图。
黎朝盯着那个申请看了好几秒,点了通过。通过之后她想了想,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一只猫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盯”。陈砚周没回。
黎朝把手机收起来,嘴角翘着,心说这人加好友不加备注,发消息不回,跟个闷葫芦成精似的。但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走路的速度比刚才轻快了不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