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见家长
见家长这件事是叶信之先提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叶信之突然开口,语气跟说“明天吃什么”差不多。
叶信之:“我爸妈下周来深圳。想见见你。”
叶知秋正在喝水,差点呛了一口。她把杯子放下,转过头看他。
叶知秋:“你爸妈?”
叶信之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平常。
叶信之:“嗯。他们知道我在这边处了个对象,问了好几次了。我说等稳定了再带给他们看。”
叶知秋看着他。
叶知秋:“你觉得现在稳定了?”
叶信之想了想。
叶信之:“房子都一起住了。再不稳定就不合适了。”
叶知秋没接话,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她脑子里转的是原主记忆里的公婆。原主和叶信之结婚的时候,他父母还在老家,逢年过节见一面,关系不远不近。原主对他们的印象是客气、话不多、待人有分寸。这三年叶信之来了深圳,他跟父母提没提过离婚的事,她不知道。
叶知秋:“你爸妈知道我们之前离过婚吗?”
叶信之点了一下头。
叶信之:“知道。我那年跟他们说了。”
叶知秋:“他们什么反应?”
叶信之想了想。
叶信之:“我妈说了句可惜。我爸没说话,过了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是不是自己想清楚了。我说想清楚了,他就不问了。”
叶知秋听着,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一家子人,说话办事都讲究一个分寸,不吵不闹,不追着问。跟她现在这位还挺像。
叶知秋:“他们住哪?来了我们安排?”
叶信之:“住酒店。我爸妈不喜欢住家里,说怕不自在。”
叶知秋点了一下头。
叶知秋:“那见面安排在哪?”
叶信之:“家里。我妈说想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
叶知秋:“你妈说的,还是你说的?”
叶信之看着她,表情很坦然。
叶信之:“我妈说的。但我也想让他们来家里看看。”
叶知秋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她靠回沙发上,开始在心里盘算。家里得收拾一遍,冰箱里得买点东西,那天做什么菜。她做饭水平一般,见家长这种场合要是做砸了,后果她不太想估。
她忽然坐起来。
叶知秋:“你妈做饭好吃吗?”
叶信之偏头看她,大概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叶信之:“还行。怎么了?”
叶知秋皱了一下眉。
叶知秋:“那我那天做菜要是太难吃,她会不会觉得你找了个不会过日子的?”
叶信之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叶信之:“你现在才担心这个?”
叶知秋瞪了他一眼。
叶知秋:“我之前又没想过要见你爸妈。”
叶信之收了笑,伸手把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叶信之:“我妈不挑这个。她要是想吃好的,自己会下厨。她来就是看看人。”
叶知秋被他按着肩膀,没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接下来几天她明显比平时上心。家里收拾了两遍,冰箱里添了不少东西。她还特地问了叶信之他爸妈的口味,知道两个人吃不了太辣,口味偏清淡。她又去网上翻了几道菜的做法,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叶信之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一次没忍住。
叶信之:“你当年考律师执照有没有这么上心过?”
叶知秋正对着手机看菜谱,头都没抬。
叶知秋:“考执照我知道考什么。见你爸妈我不知道他们考什么。”
叶信之走过来,把她手机抽走,放在一边。
叶信之:“没人考你。我爸妈不是那种人。”
叶知秋看着他。
叶知秋:“我知道。我就是想做好点。”
叶信之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起来。
叶信之:“那天我跟你一起做。做砸了一起砸。”
叶知秋被他拉着站起来,心情稍微松了一点。
周六上午,叶信之去酒店接他爸妈,叶知秋在家做最后的准备。她把客厅又扫了一遍,茶几上摆了水果和茶具,厨房里的菜洗干净切好,该腌的腌上。她站在灶台前面,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比当年第一次上庭还紧张。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擦手,听到声音,把抹布放下,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叶信之,旁边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叶信之的母亲个子不高,烫着短卷发,穿着一件素色的针织开衫,脸上带着一点笑。他父亲站在旁边,比叶信之高一点,头发白了些,表情比较淡,但看到叶知秋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叶知秋侧身让开门。
叶知秋:“叔叔阿姨好,进来坐。”
叶母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笑着点了下头。
叶母:“这房子不错。采光好。”
叶知秋接过叶母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
叶知秋:“阿姨坐,我去倒茶。”
叶母坐下来,看着叶知秋往厨房走,转过头跟叶信之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叶知秋没听清,但叶信之回了一句“她平时就住这”,语气很平常。
叶知秋端了茶出来,放在茶几上。叶母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叶母:“小叶是吧?信之跟我提过你。”
叶知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知秋:“阿姨叫我知秋就行。”
叶母点了一下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叶母:“你们俩现在住一块,过得还行?”
叶知秋看了一眼叶信之。叶信之坐在旁边,没打算接话,把这题留给她了。
叶知秋:“挺好的。他做饭,我洗碗。”
叶母听了,脸上表情松了一点。
叶母:“他会做饭?以前在家可没见他做过。”
叶信之靠在沙发上。
叶信之:“来深圳学的。”
叶父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比较沉。
叶父:“一个人在外面待几年,该学的都得学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叶信之一眼。叶信之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这父子俩说话大概一直都是这个路数,话少,一句是一句。
午饭是叶知秋和叶信之一起做的。叶知秋掌勺,叶信之在旁边打下手。叶母中途进厨房看了一眼,被叶信之请了出去。
叶信之:“妈,你坐着。她紧张,你在这看着更紧张。”
叶母笑了一声,退了出去。
那顿饭做得还算顺利。几个菜端上桌,味道比叶知秋预想的好一些。叶母吃了几口,点评了一句“清淡,对口味”。叶知秋松了一口气。
饭桌上聊了些家常。叶母问了她律所的事,问得仔细,叶知秋一一答了。叶父中途问了一句“律师这行累不累”,叶知秋说累,但做得下去。叶父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吃完饭,叶信之送他爸妈回酒店。叶知秋站在门口送他们,叶母临走前拍了拍她的手。
叶母:“以后有空常回来。他不爱回家,你多带带他。”
叶知秋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得有点发红。她刚才在饭桌上一直攥着筷子,松下来才觉得手指有点酸。
【系统·修:过了。】
【叶知秋:过了。你怎么知道?】
【系统·修:你放松下来的时候,心率降了二十多。我监测着呢。】
叶知秋笑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摊在沙发里,肩膀松到底。刚才绷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现在才有空觉得累。
【叶知秋:修,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系统·修:还行。没露怯。】
【叶知秋:那就行。】
她闭上眼歇了一会儿。等叶信之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在沙发上睡着了。门锁响了一声,她睁开眼,坐起来。
叶信之走进来,换鞋,走到沙发前低头看她。
叶信之:“我妈说你挺好。”
叶知秋仰头看他。
叶知秋:“你爸呢?”
叶信之想了想。
叶信之:“我爸说,看着是个踏实人。”
叶知秋听着,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叶信之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叶知秋靠过去,头枕在他肩膀上。
叶知秋:“下次什么时候见?”
叶信之低头看她。
叶信之:“你这么快就想下次了?”
叶知秋闭着眼。
叶知秋:“早点问清楚,我下次做饭能做得更好。”
叶信之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