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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地方

综影视:穿成炮灰后,我把系统卷疯了

第十九章 换地方

玉蝉的伤不重,嘴角那道口子上了药,颧骨上的青紫用冷帕子敷了敷。九皋从灶房出来的时候,左肩膀的衣裳已经被他扯开了,底下有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凝住了,但边缘泛着红。阿稚从灶台上拿起干净的布条,走到他面前。

阿稚:“坐下。”

九皋看了她一眼,没争。他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来,左胳膊微微抬着。阿稚蹲在他侧面,用布条蘸了温水,一点一点擦那道口子边上的血痂。他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布条每碰一下,就硬一分。但他没吭声。

阿稚把伤口擦干净,从包袱里翻出玉蝉上次送来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布条缠了两圈。缠的时候她得绕到他背后去,胸口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他身上的皂角味混着药味钻进她鼻腔,比平时重。她绕回来打结的时候,指尖擦过他肩胛骨,他的背绷了一下。

九皋:“行了。”

阿稚没理他,把结打紧,才站起来。九皋抬头看她,油灯的光照着他嘴角那道新伤,还有那只没伤的眼睛。他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玉蝉靠在正房门框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没出声,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牵动了自己脸上的伤,又拧起眉头。

九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膀,确定布条不碍事之后,把外衫重新披上。他走到桌边,把那张画着几道线的纸铺开。阿稚凑过去看,纸上画的是城东小院附近几条巷子的走势,用炭条标了几个点。

九皋:“真信在城东床板底下的墙缝里。赵家的人三天之内会去找。不能等他们去。明天天不亮,我去取出来,换个地方。”

阿稚:“换哪?”

九皋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点在城北小院和城东小院之间的一个位置。

九皋:“林府后墙外那条夹道,尽头有个废弃的砖窑。年久失修,没人去。入口被碎砖堵着,得爬进去。里面干燥,适合藏东西。”

阿稚看着那个位置。林府后墙外的夹道她走过,就是第一次跟九皋出府时经过的那条。砖窑她没注意过,但九皋既然提了,肯定是踩过点的。

阿稚:“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九皋抬头看她,那只没伤的眼睛里沉着东西。

九皋:“你留在城里看着玉蝉。”

玉蝉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

玉蝉:“我不用人看着。我回林府。”

阿稚转头看她。玉蝉脸上还带着伤,嘴角那道口子结了薄痂,颧骨上的青紫颜色更深了。

阿稚:“你回林府?赵家的人刚抓过你。”

玉蝉看着她,目光很平。

玉蝉:“我回林府,别人才不会起疑。赵家抓我,是偷偷摸摸干的。如果我明天不出现在针线房,林府的人会问。赵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动过手,所以我得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稚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玉蝉比她想的要硬。被抓了一夜,挨了打,回来第一件事是想怎么把戏做圆。

九皋也看着玉蝉,沉默了一下。

九皋:“南客明天会在府里盯着。有事让他传话。但有一条,别再往城北送东西了。赵家盯着你。”

玉蝉点头。

当晚三个人挤在小院里过了一夜。玉蝉睡床,阿稚和九皋一个坐椅子一个靠墙。天亮之前,玉蝉把头发重新梳好,用阿稚的布巾包了脸,从后门走了。走之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阿稚一眼。

玉蝉:“阿稚姐姐。九皋哥的事,麻烦你了。”

阿稚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消失在晨雾里。那句“麻烦你了”听着客气,但语气里有别的东西。阿稚没细想,转身回屋。

九皋已经站起来了。他把那张画了线的纸折好收进怀里,走到桌边拿起昨晚搁在那里的新灯笼,看了她一眼。

九皋:“走吧。天还没亮,街上没人。”

两个人摸黑出了城北小院,穿过两条街,拐进林府后墙外那条夹道。天边刚泛灰,雪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并排着往前延伸。夹道尽头果然有一堆塌了一半的碎砖,砖缝里长着枯草。九皋拨开枯草,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黑黢黢的,往里吹着阴风。

九皋先钻进去,阿稚跟在后面。砖窑里面比外面暖和些,空间不大,穹顶塌了一角,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地上散着碎砖和干草,角落里有个石台子,像是以前放砖坯用的。

九皋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把台子底下的一块活砖抽出来,露出一个浅坑。他把怀里的油布包塞进去,把砖推回原位,又抓了两把干草盖在上面。

九皋:“行了。除了你我,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阿稚蹲在旁边,看着他把砖推回去,忽然开口。

阿稚:“你刚才说除了你我没人知道。顾叔呢?”

九皋的手停了一下。

九皋:“顾叔不知道。这个砖窑是我小时候在沈府后厨偷馒头的时候发现的。那年我八岁,从沈府后墙翻出来,摔在这个窑顶上,差点把腿摔断。年盛找了我一宿,天亮才在这找到我。他打了我一顿,然后跟我说,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的藏身洞。”

阿稚看着他蹲在石台前面的背影。他的声音很平,但她听得出那些字底下压着的东西。年盛找了他一宿,打了他一顿,然后把这个砖窑给了他。那是一个管家对一个小子的管教方式。

阿稚:“年盛对你很好。”

九皋把干草铺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九皋:“他把我当半个儿子。翠儿是他亲闺女,我是他捡来的。他说沈家出事之后,他带着翠儿投林府,本来想把我一起带上。但我那时候已经跟了林锦岐,走不了。”

阿稚站起来,两个人隔着石台对望。窑洞里那线天光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把碎砖和干草照出灰白的轮廓。

阿稚:“所以翠儿的事,你觉得你欠年盛的。”

九皋看着她,那只没伤的眼睛里沉着东西,被那线天光照得很透。

九皋:“年盛死的时候我没在跟前。翠儿死的时候我也没赶上。沈家的事,我查了两个月,查到今天,靠的是你。要不是你翻了那件衣裳,找到翠儿的纸条,这封信现在还在井壁里烂着。”

阿稚看着他。他的嘴角那道血痕已经结了薄痂,左肩膀的布条在衣领底下露出一角。他站在这个他小时候藏过身的砖窑里,说着年盛和翠儿的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

阿稚往前走了一步,绕过了石台。她站在他面前,抬手把他衣领底下露出来的那截布条往里掖了掖。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脖颈,他的皮肤凉凉的,但底下那根筋绷得很紧。

九皋低头看着她,没动。

阿稚:“翠儿的事快到头了。信换了个安全的地方,假信进了赵家。下一步等赵家自己乱。你欠年盛的,不欠了。”

九皋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砖窑里很安静,外面有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干草窸窣响。他抬手,把她掖完布条还没收回来的那只手握住。掌心干燥,虎口的茧硌着她的指节。

九皋:“那你呢?我欠你的呢?”

阿稚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那线天光里亮亮的,浅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她被他握着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挣。

阿稚:“你先把信的事办完。欠不欠的,以后再说。”

九皋没松手。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浅,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九皋:“以后再说。”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窑洞口走。阿稚跟在后面,钻出洞口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雪地上多了几行脚印,是更夫巡夜留下的。夹道外面街面上有了人声,早点摊子的白汽从巷口飘进来。

九皋站在洞口,伸手把她拉出来。她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他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才松开。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半步,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

九皋先移开目光,往夹道口走。

九皋:“回去吧。赵家那边最快今天下午就会有动静。南客会来传话。”

阿稚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踩着他的脚印走。夹道外面的街面上,早点摊子的白汽越飘越近,混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她忽然觉得饿。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走到夹道口,九皋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九皋:“前面有家面摊子。先吃碗面再走。”

阿稚看着他,心口那块地方暖了一下。她点头。两个人拐进街面,坐在面摊的矮桌前。九皋要了两碗热汤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一脸。他埋头吃面,吃得很快,筷子挑着面条往嘴里送,嘴角那道血痂被热气熏得发白。

阿稚吃了半碗,放下筷子,看着他。

九皋抬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含含糊糊地问。

九皋:“看我干什么?吃。”

阿稚没说话,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汤很烫,喝得她鼻尖冒了汗。九皋比她先吃完,搁下碗,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急不缓的,像是看多久都行。

阿稚搁下碗,擦了擦嘴。

阿稚:“走吧。”

九皋站起来,从袖中摸出铜钱搁在桌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街面的人群里,晨光从屋檐间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