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7

第7章 渡生

夜宴之后，棠渺成了京城里的新鲜话题。

长公主府的庶女被太子带进宫赴宴，这事儿传得比春风还快。茶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说那庶女身怀绝技，一炉香就让太子夜夜安眠。

陈氏看棠渺的眼神变了，从“废物”变成了“待估价的物件”。棠柔看她的眼神则从“可以随便踩”变成了“咬着牙憋着恨”。

但棠渺没空理会这些。

她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信王府送来的，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渡生香，你从何处得来？”

棠渺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凉。

信王府。

萧长卿。

春日宴上她在假山后闻到那缕渡生香的事，他知道了。

他不是在问，是在试探。

如果她说“我自己调的”，那等于告诉萧长卿她闻过他的秘方；如果她说“偶然得的”，又等于承认她跟什么不明来路的人有往来。

棠渺在屋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把那张纸叠好收进了匣子里，没有回信。

但第二天中午，长公主府又来了人。

这次是信王府的管事，说是奉王爷之命，请棠七姑娘过府一叙。

陈氏的脸都绿了——太子那边还没焐热，信王又来了？她这庶女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棠渺心里却清楚，萧长卿不是在请她喝茶，他是在审她。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信王府比东宫大了不止一圈，处处透着那种世家王府的深沉和压抑。

棠渺被引到书房，门推开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渡生香。

萧长卿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捻着那串佛珠，看到她进来，没有起身，目光沉静如潭。

萧长卿：“来了。”

棠渺行礼：“见过信王殿下。”

萧长卿：“那日在春日宴上，你闻到了什么？”

棠渺心里一紧，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她答得也干脆：“臣女闻到了一缕香。檀香为底，龙脑为引，辅以七味草药。臣女不知其名，只觉得好闻，回去试调了一下。”

萧长卿看着她：“你能调出几分？”

棠渺：“七八成。”

萧长卿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看着她的目光深了几分。

他从案下取出一只小铜炉，推到桌边：“你调的那七八成，闻给本王看看。”

棠渺走过去，从袖中取出随身带的香粉，挑了少量放进铜炉，点燃。

一缕白烟缓缓升起。

香气散开的时候，萧长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萧长卿：“果然很像。”

棠渺：“臣女无意冒犯。只是觉得这香方精妙，起了好奇之心，便……”

萧长卿打断了她：“这香方，是本王亡妻留下的。”

棠渺心里一凛，面上不动。

萧长卿：“顾青栀生前最爱调香。渡生是她亲手调配的最后一道方子。”

棠渺沉默了。

萧长卿看着那缕烟，慢慢开口：“你调出来的，跟她调的，有七分像。”

棠渺：“还差的几分是什么？”

萧长卿：“差的是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铜炉里那缕烟散尽。

萧长卿收回目光：“你走吧。”

棠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长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香方，可以来问本王。”

棠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捻着那串佛珠，侧脸在阴影中忽明忽暗。

棠渺：“多谢殿下。”

她走出信王府大门，风迎面吹来，她把袖口残余的渡生香气息轻轻散尽。

【叮！系统提示：萧长卿爱意值+6。当前爱意值：6。】

【系统评语：你调的不是香。你调的是他记忆里那个人的影子。他记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