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总是那么寒冷,雪也总在下。雪的纯净总是留不住的,就像要走的人留不住一样。回忆里的少年,只剩下一个笑脸和一张白纸。
“佐助,你看,下雪了。希望我们年年都可以在一起看雪。”少年的声音在回忆里是那样的清晰“佐助,你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呢,你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所以回去过吗?好像没有回去过吧,为什么不回去呢…素描纸上的少年和记忆里的少年逐渐重合。
手机铃声响起,坐在画架前的人拿起手机接起电话:“喂?”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发出哽咽声音“佐助…你个混蛋!笨蛋佐助,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佐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笨蛋佐助!你明明就是一个胆小鬼!你就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心!”鸣人好像哭了又好像只是生气。
“…鸣人你在说些什么?”佐助拿着素描笔的手顿在原地。
“笨蛋佐助!”鸣人挂断了电话,留佐助坐在画架前一个人。
“叮咚叮咚-----”
佐助起身去开门,刚打开门,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
“说好的…要陪我一起年年看雪,说好的,年年都要回来陪我,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怀里的人声音带着哭腔。
“鸣人…你怎么…”佐助愣在原地任由鸣人抱着他。
“佐助…我好冷。”鸣人抬头看着佐助的脸。
“…进来吧。”佐助还是松了口气“要真冷坏了又要让我负责了。”
鸣人走进佐助的住处,是那样的干净整洁,一点也没有居住的痕迹。他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定格在落地窗前的画架上。
佐助关上门,看着鸣人走向画架,他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画架前,素描纸上的少年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却没有画五官。
“佐助,你这是在画什么?”鸣人拉了拉佐助的衣角。
“…我画的每一幅画,都没有五官。”佐助淡淡开口。
“为什么?”鸣人坐在沙发上,脱掉外套。
佐助拿来吹风机为鸣人吹着湿发:“因为不知道怎么画才算完美。”
“好吧…”
两人沉默很久,一直到头发吹干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睡哪?”鸣人躺在沙发上看着佐助。
“我的房间。”佐助热了一杯牛奶递给鸣人“我睡沙发就好。”
鸣人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一起睡吧,我记得你当时买的床挺大的。”
“……”佐助有些头疼的看了鸣人一眼还是选择了默认。
佐助从衣柜拿了一套灰色的衣服就去洗澡了,鸣人在佐助的房子里逛了一圈,最终去了佐助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一点生活气息,让鸣人一度怀疑佐助是不是不常回家。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鸣人好奇的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随即愣在原地。
佐助洗完澡出来看见鸣人站在床头柜前,他伸手搭在鸣人头上,看向鸣人手里拿着的那张图,愣了一下。
佐助轻咳两声用左手抽走了鸣人手里的照片:“不早了,睡觉吧。”
鸣人转身看着佐助的眼睛:“你耳朵红了,佐助。”
佐助偏开头不去看鸣人的眼睛:“白痴…”
鸣人见佐助不想回答,也就不再追问,他去简单冲洗了一下,出来时,佐助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鸣人掀开被子冷得佐助一哆嗦:“白痴!你干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鸣人躺上床捂着肚子笑。
佐助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鸣人:“白痴!你要干什么!”
鸣人缩进被子里:“略~我还没说你偷拍我呢。”
“……”佐助沉默的从枕头旁拿起那张照片,照片里是鸣人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正好洒在鸣人的侧脸。
佐助无奈只好将照片放进旁边的床头柜里又躺下。不知怎的,佐助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鸣人倒是睡得安稳……不过只是从最左边睡着睡着抱住了最右边的佐助。
佐助:“……”起初佐助还不习惯多了一个人,后来被鸣人抱着莫名觉得安心,渐渐地还是睡着了。
佐助和每天一样,很早就醒了。鸣人还睡得安稳,佐助轻轻地扒开鸣人的手起了床。他站在窗前看外面下着雪,心里升起别样的情绪。
站了好一会他才去洗漱穿衣做饭。鸣人醒的时候佐助刚好做完早餐准备来喊他。鸣人坐在床上发呆过会才起床穿衣洗漱。
鸣人和佐助面对面坐着吃早餐,鸣人还是觉得好困,吃完就坐上发上闭上眼。佐助洗完碗,又坐回了画架前,却迟迟下不去笔。
鸣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他从后面握住了佐助拿着素描笔的手,轻轻的在那少年的脸上画上了六根胡须。
佐助愣了一下回头看鸣人,鸣人笑了一下亲了佐助的额头。
“你…”佐助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佐助我都知道了…但是会不会太迟了。”鸣人跪坐在沙发上有些委屈。
“你知道什么了?”
“毕业的时候没有署名的花,抽屉里没有署名的表白信。”鸣人回忆着那些高中时期的细节“小樱说,那些都是你放的。”
“……”佐助沉默了“不是…”
鸣人摇了摇佐助:“要不要去外面玩?佐助。”
“不想去。”佐助拍开鸣人的手站起身。
“可是你说了要陪我看每一年的雪。”鸣人耷拉着脑袋。
“……”佐助系好围巾“走吧,白痴…”
鸣人抬起头:“好耶!”鸣人从沙发上跳下来,没站稳往前倒去,却倒进一个温柔的怀抱“佐助!”
“白痴…”佐助闻到一股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鸣人起身站稳,穿好鞋子拉着佐助下了楼。鸣人在雪地里转圈,佐助站在一旁双手交叠目光一直追随着鸣人。
鸣人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向天上抛去,他的笑容逐渐和记忆里高中时的少年重叠。是啊,为什么不回去呢…为什么每一幅画都没有五官呢…
应该是梦吧,可是梦里没有他。雪越下越大,鸣人却还是不愿意回去,佐助只好继续在楼下陪他在雪地里玩闹。
鸣人拉过佐助拍了张照:“这样以后就不用太担心你了。”
“…白痴。”佐助想把鸣人头上的积雪拍掉,鸣人却躲开了佐助的手。
“佐助。”鸣人抓住佐助的双手“现在我知道你白头是什么样子了。”
“什么?”佐助任由鸣人抓着自己的手。
鸣人笑着摇摇头:“中午了,我饿了。”
佐助只好带着他回家给他做饭吃。
“哦,对了佐助!”鸣人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厨房“我不回去了,我以后就在这边工作了。”
“你住哪?”佐助炒着菜。
“和你住,我不想去租房。”鸣人思考一会“而且以后我们就可以继续每年冬天都看雪了。”
“为什么喜欢看雪?”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现在知道了吗?”
“……”
画家的画有了五官,记忆里的少年有了更具体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