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搬入
“所以——”星澜把租房合同往茶几上一放,抬起眼扫过围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只有三间房。”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莫得事莫得事,”岚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咱挤挤都中!”
“三间房,五个人,”叶青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语气慢悠悠的,“咋挤呢,这是个问题撒。”
段干辛沐原本盘腿坐在地毯上,这会儿突然举起手:“我和欣深一间!”
所有人看向她。
今孤欣深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眸,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要得。”
“诶?”岚霖眨眨眼,“恁俩?”
“怎么啦,”段干辛沐理直气壮,“我俩都是弹电子琴的,作息一致,而且欣深安静我闹腾,刚好互补!”
今孤欣深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星澜的视线移向剩下的三个人。她说话咬字轻轻的,像是怕吵着谁。
“我和星澜一间。”岚霖说得自然极了,“咱俩住一块儿中。”
星澜握着合同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纹丝不动,只轻轻“嗯”了一声。
叶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那我呢?”
“……”
“小次卧没窗,我一个人住?”叶青挑眉,“队长,这合适吗撒?”
星澜沉默了两秒:“那我和你换。”
“哎呦不用。”叶青站起来,走到小次卧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回头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挺好的,适合我这种不喜欢见光的人。不过——”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星澜和岚霖身上:“你们俩住一起,能保证不吵架吗?”
“俺俩不会吵架。”岚霖认真地说。
叶青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星澜站起来,把合同收进包里,“主卧给辛沐和欣深,次卧我和岚霖,小次卧叶青。明天搬家公司来,今晚先把东西收拾好。”
“收到——”段干辛沐拖着长音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对了,我们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合租第一天!”
“我随意。”今孤欣深收起手机。
“好呀,”岚霖立刻赞同,“吃啥?”
“火锅!”段干辛沐举手。
“太吵。”星澜说。
“日料?”
“太贵。”叶青慢悠悠地说,然后冲段干辛沐笑了笑,“段干同学,你请客吗撒?”
段干辛沐噎了一下:“……那还是火锅吧。”
最后是岚霖拍板:“那就火锅,在家吃,我去买食材。”
“我陪你。”星澜说。
“不用不用,”岚霖摆摆手,“你收拾东西,我一个人都中。”
星澜看着她,没说话。
岚霖被看得有点莫名:“咋了?”
“……没事。”星澜移开视线,“早点回来。”
“好——”
岚霖刚走到门口,叶青突然开口:“岚霖。”
“嗯?”
“买点辣的,段干能吃。”
“我才不是只能吃辣!”段干辛沐抗议。
叶青冲她笑了笑:“那你吃啥?”
“……辣的。”
今孤欣深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
第二章 火锅
晚上七点,火锅支起来了。
租的这套房子客厅不算大,但挤一挤也能坐下五个人。电磁炉放在茶几上,周围摆满了盘子,肉卷、蔬菜、丸子、菌菇,还有岚霖特意买的几样小零食。
“开动开动——”段干辛沐第一个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烫烫烫但好吃!”
“慢点。”今孤欣深递过去一杯水,语气慢条斯理的。
段干辛沐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欣深,你那个新曲子写完了没?”
“没。”
“那你今天晚上还练吗?”
“你想练就练噻。”
“我想听你弹!”
今孤欣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另一边,岚霖正在往清汤锅里下蔬菜,一边下一边念叨:“白菜、金针菇、豆腐……星澜你吃这个不?”
“吃。”
“那我多下点。”岚霖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星澜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碗调好的麻酱小料,手里握着筷子,却半天没动。
岚霖转头看她:“你咋不吃?”
“在吃。”
“你碗里还是空的。”
星澜:“……”
叶青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星澜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片生菜,放进清汤锅里。
岚霖看着那片生菜在锅里漂,突然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火锅?”
“没有。”
“那你平时吃火锅都点啥呀?”
“……你点哪样我吃哪样。”星澜小声说。
岚霖眨眨眼,像是没听懂,然后又笑起来:“那我下回点你喜欢的!”
星澜低头,左边耳边悄悄红了——是的,只有左边。
叶青看在眼里,慢悠悠地开口:“星澜,你左耳朵咋红了?火锅太热了嘛?”
星澜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青笑得很温柔:“我关心你嘛。”
“……”
“叶青你别逗她了,”段干辛沐嘴里塞着肉丸含糊不清地说,“队长脸皮薄。”
星澜的左耳更红了。
岚霖愣了一下,然后凑近看了看:“真红了?左边这只。是不是过敏?”
“不是。”星澜往后躲了躲。
“那你咋了?”
“……”
段干辛沐在旁边小声跟今孤欣深咬耳朵:“她真不知道吗?”
今孤欣深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啥?”岚霖转过头来。
“没啥没啥,”段干辛沐连忙摆手,“吃火锅吃火锅!”
——
第三章 粉丝
火锅吃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点儿,谁啊?”段干辛沐问。
“我去看看。”星澜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哪个?”岚霖问。
星澜沉默了两秒:“……粉丝。”
“啊?”
“拿着灯牌,上头写得——”星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星澜的一只角也贼酷’。”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青第一个笑出声。
“哎呦我的天,”她笑得肩膀直抖,“粉丝追到家里来了?还带着灯牌?专门强调‘一只角’?”
段干辛沐已经笑得滚到今孤欣深身上了:“我的天,队长的角到底是啥梗啊!”
星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左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岚霖跑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说:“就一个人,拿着个小灯牌,外头嘎嘎冷,她穿那点儿可不行。”
星澜没说话。
岚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要不……见一下?”
“……”
“人家大老远跑来,还带着灯牌,”岚霖歪了歪头,“而且你看,写的不是‘星澜好帅’或者‘星澜我爱你’,是‘星澜的一只角也贼酷’。这粉丝多贴心呐,专门挑你最在意的点夸。”
星澜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得最在意。”她说。
“是吗?”岚霖笑了一下,没戳穿她,只是继续说,“就一分钟?让她把灯牌给你看看,然后咱就关门。”
星澜沉默。
身后,段干辛沐小声嘀咕:“队长能同意不……”
叶青慢悠悠地说:“她正纠结着呢。”
今孤欣深看了一眼门口,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起。
终于,星澜开口了。
“……就一分钟。”
岚霖笑起来,立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裹着条围巾,但明显不够厚,脸冻得通红。她手里举着一个小灯牌,粉色的,上面果然写着“星澜的一只角也贼酷”,还画了一颗小星星——只有一颗。
看见门开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起来。
“星澜!!!”她差点跳起来,“岚霖!!还有——啊啊啊里面是不是还有段干辛沐和叶青和今孤欣深!!”
“小声点,”星澜面无表情地说,“邻居要投诉。”
“哎呀妈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粉丝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岚霖笑着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坐不?外头冷。”
粉丝疯狂摆手:“不了不了不了,我就是搁道儿过,想送个灯牌——”她举起手里的灯牌,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对了,我还带了礼物!”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星澜。
星澜没接。
岚霖替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只小小的角套——毛线织的,深蓝色,上面有一个小绒球,还有一颗星星图案。
“我自己织的!”粉丝说,“我看网上有人说你角就一只不好看,我就琢磨着,那给角穿个衣裳不就得劲儿了嘛!而且一只角多带劲啊,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青走过来,看了一眼角套,慢悠悠地说:“哎呦挺可爱的嘛。而且——”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星澜的左边耳朵。
“这颜色选得好,深蓝,衬得某人的耳朵更红了。”
星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段干辛沐也凑过来:“哇,手真巧!有教程没我也想织!”
粉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教程,我自己瞎琢磨的……而且只织一只,比织一对省事儿多了!”
今孤欣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门口,站在段干辛沐身后,安静地看着。
星澜低头看着袋子里那只角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左边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岚霖在旁边小声说:“试试?”
“现在?”
“现在。”
星澜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五个人和一个粉丝的围观下,把那只角套戴上了。
深蓝色的毛线,一个小绒球垂下来,上面还有一颗小星星——正好卡在她左边那只角上。
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配上一只戴了角套的角——
“噗——”叶青没忍住。
“好看!”段干辛沐鼓掌。
“巴适得很。”今孤欣深难得开口评价。
岚霖眼睛亮亮的,笑着说:“真中!而且只戴一只,不对称,反而更有设计感。”
粉丝激动得快哭了:“哎呀妈呀值了值了值了——”
星澜站在门口,顶着那只角套,左边耳朵红透,面无表情地说:
“……谢谢啊。”
粉丝捂着心口:“她跟我说谢谢了她跟我说谢谢了——”
“行了,”星澜打断她,“一分钟到了。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好嘞好嘞——”粉丝往后退了几步,又喊,“星澜我永远挺你!你那一只角贼酷!戴上角套更得劲儿了!”
然后她转身就跑,生怕星澜反悔似的。
星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岚霖在旁边说:“这妮儿真稀罕人。”
星澜没说话。
岚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你也怪稀罕人。”
星澜的左边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进去了。”她说,转身往客厅走。
岚霖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上。
回到茶几前,星澜坐下,继续吃那片早就煮老了的生菜。
但头上的角套没摘。
段干辛沐盯着看了半天,小声跟今孤欣深咬耳朵:“她是不是……挺喜欢的?”
今孤欣深轻轻“嗯”了一声。
叶青夹了一筷子肉,慢悠悠地说:“有些人嘛,嘴上不说,身体可诚实得很。”
星澜抬眼看了她一眼。
叶青笑得很温柔:“我夸角套呢。”
岚霖在旁边往锅里下新的白菜,一边下一边说:“星澜,这个角套平时能戴不?还是光冬天戴?”
“……都可以。”
“那明天排练的时候戴?”
星澜的筷子顿了一下。
“戴嘛,”岚霖眼睛亮亮的,“给大家看看,以后粉丝再送东西,咱就戴上,多好。”
星澜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岚霖笑起来,往她碗里夹了一片刚煮好的白菜。
“吃这个,这个嫩。”
星澜低头看着碗里的白菜。
头顶上,那只深蓝色的小绒球轻轻晃了晃。
——
第四章 夜
夜深了。
段干辛沐洗完澡出来,看见今孤欣深正坐在窗边调试电子琴。
“你真要练啊?”她凑过去,“都十一点了。”
“你说想听噻。”今孤欣深头也不抬。
段干辛沐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是说以后!又不是今天!”
今孤欣深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抬起头。
段干辛沐正站在他面前,头发还在滴水,睡裙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她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
“……去把头发吹干嘛。”他说。
“知道啦知道啦——”段干辛沐拖着长音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那你等我吹完头发再弹?”
今孤欣深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的主卧。
灯已经关了。
岚霖躺下的时候,星澜背对着她,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岚霖小声说:“晚安。”
“……晚安。”星澜应了一声。
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岚霖翻了个身,面朝星澜的后背。
黑暗中,她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星澜?”
“……嗯。”
“你还没睡?”
沉默。
“……睡不着。”星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听见。
岚霖撑起上半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她:“又失眠了?”
星澜没说话。
岚霖想了想,躺回去,往她那边挪了挪。
“那我陪你唠会儿?”
“不用,”星澜说,“你睡你的。”
“我睡不着。”岚霖说。
星澜沉默了一下:“……你刚才都打呼了。”
“我没有!”
“有。”
“不可能,俺不打呼。”
星澜没说话,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可能是嘴角。
岚霖也笑了,往她那边又挪了挪,胳膊挨着胳膊。
“那咱俩都睡不着,”她说,“唠会儿呗。”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唠哪样?”
“唠……”岚霖想了想,“唠你为啥睡不着?”
星澜没接话。
岚霖等了一会儿,也没催,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过了很久,久到岚霖以为她睡着了,星澜才开口。
“不晓得。”她说,声音闷闷的,“从小就这昂。脑子里头东西太多,一闭眼就开始转,转不停。”
岚霖侧过脸看她。
月光底下,星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左边那只角上,还戴着那只深蓝色的角套,小绒球在枕边安安静静地趴着。
岚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小绒球。
星澜僵了一下。
“软和的。”岚霖说。
星澜没动,也没说话。
岚霖的手从绒球上移开,落在她枕边,没再动。
“你要是不想唠,”岚霖说,“我就这么陪你躺着。你想睡就睡,睡不着也中。”
星澜沉默了很久。
“……嗯。”
又过了一会儿。
“岚霖。”
“嗯?”
“……谢谢。”
岚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客气啥,咱俩一个屋。”
星澜没再说话。
但她的呼吸,好像慢慢稳了一点。
——
小次卧里,叶青也没睡。
她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脸上。
隔壁隐约传来段干辛沐的笑声,还有零星的琴音。
她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继续敲键盘。
主卧里,安静了很久之后,岚霖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星澜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岚霖脸上,安安静静的。
星澜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
但这一次,脑子里那些转个不停的东西,好像转得慢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
——
第五章 晨
第二天早上。
段干辛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主卧出来,打着哈欠往厨房走。
“早啊——”她含糊地说。
然后她愣住了。
厨房里,岚霖正在煎蛋。
星澜站在她旁边,头上戴着那只深蓝色的角套,小绒球垂下来,上面那颗小星星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
段干辛沐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队长,”她艰难地开口,“你……戴着睡的?”
星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有问题?”
“没、没有……”段干辛沐连忙摆手,“挺好看的,真的。而且只戴一只,特别……特别有个性。”
岚霖在旁边笑了一下,把煎蛋盛出来。
“她说今儿排练也得戴。”
段干辛沐:“……认真的?”
星澜没说话,端着牛奶往餐桌走。
路过段干辛沐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那个粉丝,”她说,声音很低,“要是有下次……可以见。”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段干辛沐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今孤欣深的手臂:“欣深你听到了没队长说可以见粉丝!”
今孤欣深被她拽得晃了一下,语气还是淡淡的:“听到咯。”
“她好可爱啊——”
“嗯。”
“队长可爱还是粉丝可爱?”
今孤欣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青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听见这句,慢悠悠地接口:“都可可爱爱的嘛,但最可爱的还是那只角套。”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了一眼星澜头上的小绒球,笑了一下。
“今儿排练,我给你拍个照。”
星澜抬眼:“搞哪样?”
“发群里嘛,”叶青说,“让那粉丝知道,她的礼物被好好对待咯。”
星澜沉默了两秒。
“……嗯。”
岚霖在旁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阳光正好。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星澜头顶的小绒球,在晨光里轻轻晃着。
只有一只。
但刚刚好。
(第一章 完)
——
后记:
后来,那只深蓝色的角套成了星澜的标志性配饰。
粉丝群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星澜的角套,戴了就是心情好,没戴就是生人勿近。
但只有同住的三个人知道——
她其实每天都戴。
只是有时候戴在头上,有时候收在枕头边。
还有一件事,只有岚霖知道。
星澜失眠的夜里,如果有人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会睡得安稳一点。
所以后来,不管多晚,岚霖都会等她睡着。
有时候等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去了,脑袋挨着星澜的肩膀。
星澜从来不躲。
岚霖有一次问她:“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想啥呢?”
星澜沉默了很久,小声说:
“想很多。但你在旁边的时候,想得少一点。”
岚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在的时候,你就多睡会儿。”
星澜没说话,但左边耳朵悄悄红了。
只有左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