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佳晨肯定是不会那么说的，硬刚肯定也是不行的。他眉头一皱，嘴唇一咬，眼泪说来就来。
“我当时……当时出了点事……”他抽抽搭搭地说，“我欠了钱……不敢待在老家……就跑出来了……”
许予诚的眼神从质问变成了心疼。
“我……我怕连累你……”陈佳晨继续说，眼泪越流越凶，“那些人……那些人好凶……我怕他们去找你……”
他说着，用手背抹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所以……所以我就走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担心……我怕你来找我……我怕你也被他们盯上……”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哭得太厉害，开始打嗝。
许予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人。
他找了三年。也恨了三年，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想过质问，想过发火，想过要他给个交代。
但现在，看着陈佳晨哭得这么可怜，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别哭了。”他走上前，伸手想帮他擦眼泪。
陈佳晨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撞上镜子。
“咚”的一声。
他的眼泪更凶了。
“疼……”他捂着后脑勺，可怜巴巴地说。
许予诚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陈佳晨，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还是这样， 一碰就哭。
一哭就让人心疼。
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陈佳晨见他的态度变软，就开始无理取闹起来了。
“你……你凶我……”他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许予诚愣住了：“我没有凶你。”
“你有！”陈佳晨的眼泪掉下来，“你刚才那个样子，就是在凶我！”
许予诚急了：“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想问清楚——”
“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陈佳晨哭着说，“那我问你，你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许予诚：？？？
“你天天给我买东西，天天接送我，天天说那些话，”陈佳晨抽抽搭搭地说，“你让我压力很大你知道吗？”
许予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陈佳晨继续说，“你对我那么好，我拿什么还你？我又没钱，又没本事，长得也一般，你图我什么？”
许予诚说：“我不图你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什么？”陈佳晨打断他，“你说啊。”
许予诚想了想：“你……你可爱。”
“可爱能当饭吃吗？”
“……”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多难受？”陈佳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每天都在想，我配不上你，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迟早会发现我是个废物，然后把我甩了。所以我先跑了，这样就不用被你甩了。”
许予诚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逻辑？
好像哪里不对？
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你……”他开口。
“你别说了。”陈佳晨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不告而别。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谁对我好我就想跑。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认了。”
他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
许予诚看着他那张泪痕满面的脸，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瘪着的嘴唇，心里那点怨气突然就散了。
他太可怜了。
他一定是吃了很多苦。
他当年跑路肯定是因为太爱我了，怕连累我。
“佳晨。”他放柔了声音，“我不怪你。”
陈佳晨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许予诚伸手想摸他的头。
陈佳晨下意识躲了一下。
许予诚的手僵在半空。
陈佳晨意识到不对，连忙把脑袋凑过去：“你摸，你摸。”
许予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都要化了。
他摸着他的头，轻声说：“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陈佳晨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不太好，欠了三十万高利贷。”
许予诚的手一顿。
“多少？”
“三十万。”
“我帮你还。”
陈佳晨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这句话？
你们霸总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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