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急诊科。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戴着老花镜，一脸严肃地看陈佳晨。
“吃什么了？”
陈佳晨低着头，小声说：“狗粮。”
医生摘下老花镜，看着他：“什么？”
陈佳晨的声音更小了：“狗……狗粮。”
医生又戴上老花镜，看了看病历本，又看了看他：“你是说，你吃了狗吃的那个狗粮？”
陈佳晨点头。
医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范至深。
“你是他什么人？”
范至深：“男朋友。”
陈佳晨猛地抬头：“不是！”
范至深面不改色：“吵架了，他说的气话。”
陈佳晨：？？？
医生看了看范至深，又看了看陈佳晨，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狗粮本身是安全的，但他吃的量有点多，肠胃不适应，所以拉肚子。开点药，回去多喝水，这两天吃清淡点。”
陈佳晨松了一口气。
范至深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医生补了一句：“下次别吃狗粮了，那东西盐分高，吃多了对肾不好。”
陈佳晨的脸红成了番茄。
范至深一脸认真地点头：“好的，医生，我会监督他。”
陈佳晨：？？？
监督什么？
还有什么叫“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
病房是VIP单人间，范至深办的。
陈佳晨躺在床上，左手扎着针，挂着吊瓶，脸色惨白，眼神呆滞。
范至深坐在床边，握着他没有扎针的那只手，一脸心疼。
“还疼吗？”
陈佳晨摇头。
“想吐吗？”
陈佳晨摇头。
“饿吗？”
陈佳晨想了想，点头。
范至深立刻掏出手机：“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陈佳晨弱弱地说：“想吃白粥……”
范至深心疼得不行。
他一定是怕我麻烦，才只点白粥。他太懂事了。
“再加点别的？”他问。
陈佳晨摇头：“医生说只能吃流食……”
范至深更心疼了。
他按下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送一份最好的白粥过来，要熬得最烂最香的那种。
发完消息，他继续握着陈佳晨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陈佳晨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怎么看你？”
“就……像看什么珍惜动物一样……”
范至深勾起嘴角：“因为你是我珍惜的人。”
陈佳晨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
他别过脸去，小声嘟囔：“神经病……”
范至深但笑不语。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温馨。
直到肚子开始绞痛， 陈佳晨秀气可爱的小眉头皱起来。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粉嘟嘟的小嘴巴嘟起来，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范至深警觉地问：“怎么了？”
陈佳晨憋着，不说话。
范至深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陈佳晨憋红了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想上厕所……”
范至深站起来：“我扶你去。”
“不用！”陈佳晨拒绝得飞快，“我自己能去！就两步路！”
他挣扎着坐起来，拿起吊瓶架子，小心翼翼地下床。
范至深紧张地盯着他：“你慢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陈佳晨扶着吊瓶架，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病房不大，从床到卫生间的距离，大概也就三米。
他走了一米。
两米。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他的脚踩到了拖鞋的鞋带。
是的，拖鞋有鞋带，然后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吊瓶架飞了。
吊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陈佳晨的身体则沿着另一条抛物线，直直地——
摔进了一个怀抱里。
一个结实的、坚硬的、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怀抱。
范至深的怀抱。
他接住了他。
用他的胸肌。
陈佳晨的脸直直地撞了上去。
鼻子撞上胸肌的那一刻，陈佳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的胸是什么做的？钢板吗？
下一秒，酸楚从鼻尖直冲天灵盖。
再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陈佳晨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呜哇哇哇哇——好痛哦 ! !呜呜呜”
护士小刘刚好推门进来送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病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家属站在旁边，一脸心疼。
吊瓶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默默地退出去，关上门，然后在门口掏出手机，在护士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急诊室小刘】：3号房的娇妻和他的家属又出事了！娇妻摔倒了，然后撞到了家属，哭了。
【护士A】：？？？
【护士B】：娇妻？撞到别人，他还哭了?
**【急诊室小刘】：是的！病人下床要去厕所，摔了，被家属接住，脸撞到家属，然后哭了！
【护士C】：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急诊室小刘】：重点是——这个病人，晚上是因为吃狗粮进的医院。
【护士A】：……
【护士B】：……
【护士C】：我现在换班还来得及吗？我想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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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陈佳晨还在哭。
他蹲在地上，捂着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坏！”他一边哭一边控诉，“你的胸……你的胸太硬了！都怪你”
范至深蹲下来，想把他扶起来：“我看看，撞红了没有？”
陈佳晨不让他看，把脸埋在膝盖里，继续哭。
“我不给你看，你走开……”
“让我看看。”
“不看！你走！都怪你！”
范至深哭笑不得。
他撞到我的胸，然后怪我？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温柔地说：“好，都怪我。让我看看撞得严不严重，好不好？”
陈佳晨从膝盖里抬起头，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鼻头也是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真的怪我？”
“真的。”
“那……那你以后离我远点。”
范至深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要摔的时候，我得接住你。”
陈佳晨愣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但是心跳好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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