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三九,寒冬腊月,沐旻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瀚海沉舟,沉船抑事……这到底是什么?”沐旻又觉一阵头疼,便决定不再想它。他从床上爬起来,慢步向窗台。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透顶,只见屋外的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汽车疾驰而过。打开窗,一阵风吹乱了他的睡袍,衣摆随风扬起,与站岗的树呈同一姿势。
“阿嚏!”坏了,忘了不能吹风了,这要是被那个碎嘴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啰嗦些啥。沐旻心想。他拖着拖鞋走向了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份“爱心早餐”。可他也真是没有做饭天赋,做出来的……呃……勉强算是个三明治,色香味俱不全。但好歹是很健康的,煎鸡蛋,生菜,花生酱,黄瓜……完全是按照健康食谱来的。沐旻想∶我还是能这样安慰自己的,嗯,好像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他绿着脸,吃着自己准备给自己毒死的黑暗料理,思绪早已远飘千里。他觉得这些天自己对何医生过于依赖了,产生了一种……归属感?好像又不像,这种感觉很恼人,亲近却又不自在,陌生却又不疏离,这大概就是愣次定律(物理学上电荷来拒去留的现象)的魅力吧?可惜他并不喜欢。
“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拿出手机扫过一眼便接了。
“儿子想我们了没?”两个脑袋挤着被塞进一个屏幕中,给沐旻冷清的屋子中添加了一点人气。
“嗯,当然想了。”虽然今天的天气与他的心情并不美好,以至于他的精神也不如往常,但他还是强撑着表情管理,微笑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
“嗯,你今年过年不回家,我们可都想你了,特别是你妹妹,别看她平时表现得和你不对付,这两天可天天嚷嚷着要见哥哥呢!”
“哈哈,这小家伙也还算有点良心。”他笑道。
“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也好久没见你了。”
看着母亲一脸期待的模样,沐旻的微笑也渐渐凝固。“我……我大概还要……还要……”很久吧。
母亲感觉到他支支吾吾,知道希望渺茫,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没事,你就是太忙了,太忙了……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早睡早起,不许熬夜,按时吃饭。”
“嗯,您也要注意身体。”
……
……
挂断电话后,他陷入了沉思。他没有告诉母亲的是,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接受不了工作的劳累,也早就辞去了工作,自己不回家,也只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他如今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见自己的儿子渐渐成了一个病秧子。也……也是为了提前割舍开那些忘不掉的,放不下的。让自己在死亡之路上走的决绝线,同时也让双方都好受点。不过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一对好父母,但自己连见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儿子。
父母在牧民生活中虽然占比不大,但偶尔的嘘寒问暖,也在冬日寒风中暖了他的心,这对沐旻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苛求了。他向来独来独往,风度翩翩,这在树立人设的同时也隐藏了他的本心。他也是向往爱与关怀的年轻人啊!想着想着那股被捂热的暖流突然变得兴奋,不断撞击他的胸口。
“咚咚……咚咚……”突然心脏急速跳动,心跳声清晰可辨,他捂着心口。身体剧烈疼痛不自觉地紧缩。他双腿脱力,跪倒在了地上,胸口起起伏伏,全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在阵阵刺激下微微痉挛。他在不经意时咬紧牙关,试图保持清醒,一点一点向茶几爬去,冷汗顺着太阳穴向下流淌,直至滴上睡袍,在衣服上留下透明的“血迹”。他伸手够着桌子在抽屉里翻来覆去。这心脏病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药也在不知名处落灰。
别是找不到了吧?这句话在沐旻心中响起,鞭笞着他紧张的心弦。
可墨菲定律(心理学上现实总于人所期待的相反的现象)就是喜欢捉弄人,短短几分钟,把一个乐观主义者变得心如死灰。
“咚。”一声闷响结束了这场折磨,这屋子里唯一的生机也渐渐败落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