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禁忌之痕
月泠指尖抚过月光台边缘的裂痕,银眸倒映着禁忌之地方向的暗涌。琉璃穹顶外漂浮的星芒突然扭曲,如被无形巨手攥碎的银砂,在夜空中勾勒出禁忌星空的轮廓——那是世王苏醒的征兆。
"封印......"她轻声呢喃,心口的月光印记骤然灼痛。十年前为加固封印留下的月痕正在渗血,每一滴都化作银蝶扑向穹顶,却在触及禁忌之地能量时化作飞灰。
禁忌星空的投影突然在月境中央展开。月泠看见世王倚在星骸王座上,破碎的星辰王冠悬在额前,暗红色魔纹从左眼蔓延至喉间。他抬手轻触虚空,禁忌之地的封印便泛起涟漪,每道波纹都在啃食月泠的存在。
"你在消耗我的力量。"月泠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仍挺直脊背。她知道,世王在通过封印汲取她的残月之力,就像千年前他们双修时那样。
世王忽然轻笑,指尖凝聚出黑色冰晶。冰晶悬浮在半空,折射出他们初遇的画面——少女站在禁忌之地边缘,银发被星风吹得凌乱,而他正将一颗陨落的星辰放在她掌心。
"你说过,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他的声音带着蚀骨的冷意,"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月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冰晶中的星辰突然燃烧,化作无数火星穿透穹顶,在月境大地上灼烧出禁忌符文。那些符文如藤蔓般缠绕她的脚踝,将她拖向禁忌之地的方向。
"不......"她挣扎着抓住月光台边缘,却发现指尖正在结晶化。世王的力量正在将她的存在转化为封印的钥匙,就像当年她用自己的命魂加固封印那样。
"你答应过永远陪着我。"世王的虚影突然靠近,魔纹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现在,该履行承诺了。"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月泠蜷缩在地。她感受到世王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道魔纹都在吞噬她的记忆。那些与他共度的千年岁月如走马灯般闪现,最终定格在封印前的最后一刻——他将沾满血的星辰王冠戴在她头上,轻声说:"若有一日我迷失心智,你要亲手将我斩杀。"
"我做不到......"她哽咽着落泪,"我怎么忍心......"
世王的虚影突然颤抖,露出少年时期的轮廓:"我最讨厌你哭。"他轻声说,"因为每次看到你的眼泪,我都会想起,自己有多舍不得伤害你。"
月泠的泪滴落在月光石上,绽开一朵透明的花。她看见禁忌符文突然逆向流动,世王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月光台边缘的裂痕开始愈合,而她的心口,正绽放出一朵血色的残月之花——那是她与世王羁绊的证明,也是她即将消散的预兆。
"下次再见时......"世王的声音渐渐消散,"希望你已做好选择。"
月泠瘫坐在地,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她知道,世王在给她最后的机会——要么成为他的助力,要么彻底消散。而她,早已在千年的孤独中做出了决定。
"我会守护你。"她轻声承诺,"哪怕是以消散为代价。"
孤月高悬,月境的琉璃穹顶映出禁忌之地的星轨。月泠站起身,银发在夜风中扬起细碎的弧度,仿佛在向宿命宣战。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因为她不仅是月之仙子,更是世王唯一的光与救赎。
就在这时,天际深处传来一丝极淡的仙力扫视——
是仙境的仙子察觉到异常,在探查四方异动。
月泠眸色微凝,瞬间收敛全身气息,将那丝禁忌之力彻底封入灵魂最深处。
她依旧端坐不动,宛如一尊与月色相融的雕像。
那道仙力在月境边缘徘徊片刻,终究只当这里是一片死寂的孤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缓缓退去。
直到四周重归寂静,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可心口的烙印,依旧在隐隐发烫。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封印不会永远平静,他不会永远沉睡,那段被尘封的爱恨,迟早要重新面对。
月泠抬眸,望向那轮孤冷的残月。
银眸之中,一片死寂的清醒。
她可以躲开仙境的目光,可以藏住自己的身世,可以守住中立的立场。
唯独躲不开,心底那个早已刻了千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