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边境线附近的荒凉山区。这里并非西伯利亚那种纯粹的白,而是混杂着裸露的褐色岩石、稀疏的耐寒灌木、以及被夜风卷起的、夹杂着沙尘的枯黄草叶。空气干燥冰冷,带着边境地带特有的、无法言说的荒凉与肃杀。
一辆经过重度伪装、车身沾满泥泞和冰雪的、仿佛从西伯利亚地狱深处挣扎出来的改装越野车,如同负伤的野兽,在几乎无法辨认的、只有走私者和亡命徒才会走的崎岖山道上,摇摇晃晃地颠簸前行。车灯早已熄灭,只靠着驾驶者超越常人的夜视能力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萧寒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脸色是失血过多和精力透支后的苍白,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燃烧着冰冷的、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光芒,只是那光芒深处,也隐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副驾驶座上,卡尔·霍克被用安全带和额外的固定带牢牢绑在座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保暖毯和急救毯。他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混合了冻伤的青紫和被能量侵蚀后的灰败。眉心那个破碎的暗紫色眼睛符号,边缘依旧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但不再发光。皮肤下那些狰狞的纹路也基本消退,只是偶尔会在他无意识地抽搐时,微微浮现出一丝暗淡的紫意,随即又隐没下去。
是“夜枭”残留的净化力量,以及萧寒一路上不断以自身微弱的精神力辅助引导,强行压制住了他体内那可怕的“融合”进程,但也仅仅是压制。霍克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到了毁灭性的创伤。他需要最专业的、远超常规医学范畴的救治,而且越快越好。
这辆越野车,是萧寒在撤离途中,按照“游隼”预留的紧急方案,从一个极其隐蔽的、位于废弃矿洞中的补给点找到的。车况尚可,油料和应急物资充足,足够支撑他们抵达预定的边境接应点——一个伪装成废弃木材加工厂的小型安全屋,那里有“游隼”安排的可靠人员和初步的医疗设施,也是离开这片死亡区域的唯一跳板。
距离接应点,只剩下不到三十公里。翻过前面那座光秃秃的石山,就能看到山谷中那个废弃工厂的模糊轮廓。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但萧寒的心,没有半分放松。恰恰相反,随着越来越靠近边境,靠近相对“安全”的区域,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自从在西伯利亚荒原上,与“冰寂石碑”门户背后那个存在的“目光”短暂“对视”后,他就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标记”了。不是物理上的追踪器,而是一种更玄奥的、精神层面或存在层面的“联系”。他能感觉到,那座石碑,那个门户,那只冰冷的眼睛,仿佛始终“悬”在他的意识边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恶意的“注视”。
而手中的“夜枭”,对这种感觉的回应也越来越明显。刀身不再仅仅是微凉,而是持续散发着一种低沉、哀恸、仿佛在悲鸣的震颤,以及一种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渴望的杀意。仿佛远方那个“门户”和其背后的存在,是它命中注定的、必须斩断的死敌。这种渴望,甚至开始隐隐影响萧寒的情绪,让他变得更加冰冷、锐利,心中那股毁灭的冲动,也如同野火般悄然滋长。
他知道,这是“夜枭”与他共鸣加深,或者说,是他作为“守门人”的某种“本能”或“职责”,正在被唤醒。但这也意味着,危险,同样被放大了。
不仅仅是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也不仅仅是西伯利亚那正在扩散的恐怖。还有一种更加隐秘、更加致命的威胁,仿佛毒蛇,潜伏在前方的黑暗中,等待着给予他致命一击。
就在越野车艰难地爬上一段陡峭的碎石坡,车头灯光(虽然关闭,但萧寒依然能看到)即将照到坡顶的刹那——
“夜枭”短刀,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幽蓝光芒!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预警般的尖鸣!
萧寒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一脚将刹车踩死,同时猛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底盘刮擦岩石的声音响起!沉重的越野车在湿滑的碎石坡上猛地甩尾、侧滑,险之又险地停在距离坡顶边缘不到两米的地方!车身剧烈摇晃,差点侧翻!
几乎就在车子停下的同一时间!
“咻——!”“咻——!”“咻——!”
三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山野中却异常清晰的破空声,从前方坡顶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三道在“夜枭”幽蓝光芒映照下、隐约可见的、仿佛融入了夜色的、暗银色的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闪电般射向越野车刚刚应该经过的位置!如果萧寒没有提前那零点几秒的预警和规避,这三道细线,将会精准地击中驾驶座、副驾驶座、以及引擎盖!
是狙击枪?不,不是子弹!是某种特制的、带有能量属性的弩箭或飞镖!而且,发射时机、角度、目标选择,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是职业杀手!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敌袭!”萧寒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撞开车门,翻滚而出,同时将副驾驶座上的霍克连同座椅一起,猛地拽下车,拖到车体侧面作为临时掩体!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仿佛箭矢射入厚木的声音响起!那三道暗银色的细线,深深钉入了越野车另一侧的地面和岩石中,箭尾兀自微微颤抖,散发出冰冷的、不祥的暗银色微光,隐约能看到上面蚀刻着细密的、扭曲的符号。
“夜枭”的预警,救了他和霍克一命!
但袭击者显然不止这一波。
“砰!砰!砰!”
几乎是萧寒刚刚完成隐蔽的瞬间,更加密集的、沉闷的枪声响起!不是步枪,而是加装了消音器的、射速极快、威力巨大的冲锋枪!子弹如同泼水般,从坡顶两侧和前方更远处的黑暗中倾泻而来,打在越野车的钢板、轮胎、和周围的岩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溅起刺眼的火花和碎石!
火力凶猛,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并不急于杀死他们,更像是在压制、驱赶,或者……消耗?
萧寒背靠着冰冷的车门,将昏迷的霍克护在身后,手中的“夜枭”已经出鞘,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吞吐不定,映照着他冰冷如铁的侧脸。他侧耳倾听,分辨着枪声的来源、节奏,以及可能的移动轨迹。
至少四个,不,是五个火力点。呈半圆形,封锁了前方和侧翼。后方是陡峭的斜坡,难以快速撤离。地形不利,敌暗我明,对方火力占优,且目标明确。
标准的绝杀之局。
但萧寒的眼中,没有丝毫绝望,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更加冰冷的杀意。
对方是“影子”派来的“暗刃”小组?还是“蜂后”的残党?或者……是别的势力?
不管是谁,既然挡在了路上,那就只有……斩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肺部最后一丝空气压出,然后猛地从车后窜出!不是向后,而是迎着子弹最密集的方向,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身形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弹道间隙中,做出了匪夷所思的扭曲和变向!
“夜枭”的幽蓝刀光,随着他的移动,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凄冷的、致命的弧线!
“噗嗤!”“咔嚓!”“呃啊!”
几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骨骼断裂声、以及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左侧最近的一个火力点,那名埋伏在岩石后的枪手,甚至没看清萧寒的动作,只觉眼前幽蓝光芒一闪,脖颈一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中冲锋枪无力地滑落。
萧寒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借着斩杀一人的冲势,脚下一蹬岩石,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右侧另一个火力点!那名枪手似乎被同伴瞬间死亡的景象震惊,枪口下意识地转向,但已经晚了!
“夜枭”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斩断了他架在岩石上的枪管,余势不减,深深切入他的肩胛骨!枪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松开了武器。
第三个、第四个火力点的枪手,反应稍快,子弹疯狂地扫向萧寒移动的轨迹!但萧寒仿佛能预知弹道,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在子弹风暴中穿梭,几个起落,已经逼近了第三名枪手藏身的灌木丛!
“去死!”那名枪手显然也是精锐,见萧寒近身,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冲锋枪,抽出一把带有放血槽的格斗军刀,狞笑着扑了上来,刀锋直刺萧寒胸口!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夜枭”的刀锋,精准地架住了军刀!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让那名枪手虎口发麻,心中骇然!但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刀身,瞬间侵入他的手臂,直冲大脑!
是“夜枭”的力量!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有能量和精神层面的侵蚀!
就在枪手动作一滞的瞬间,萧寒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成爪,一把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
“呃!”枪手惨哼,军刀脱手。
萧寒右手的“夜枭”顺势一抹,结束了战斗。
短短不到十秒钟,四个外围火力点,被萧寒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拔除!只剩下前方坡顶最高处,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开枪、仿佛在静静观察的、最后一个身影。
萧寒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胸口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坡顶那个身影。手中的“夜枭”,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因为连续斩杀而更加炽烈,甚至隐隐发出兴奋般的低鸣。
坡顶的身影,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进入了“夜枭”幽蓝光芒能够勉强照到的范围。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作战服、脸上覆盖着惨白色、没有任何五官的陶瓷面具的男人。面具眼部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双手空空,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比之前那四名枪手加起来,更加冰冷、更加危险、更加非人的气息。
正是当初在沪海后巷,对“穿山甲”植入指令的“白面”!
“‘守门人’萧寒,”“白面”开口,声音嘶哑、冰冷,带着金属摩擦感,仿佛直接从面具下发出,而非通过喉咙,“初次见面。或者说,正式见面。”
萧寒眼神冰冷,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面”,与之前那些枪手截然不同。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也更加……诡异。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精密程序驱动的杀戮机器,或者……别的什么。
“你的表现,很精彩,超出数据模型预测。”“白面”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事实,“难怪‘女皇’对你如此在意,‘夜枭’也选择了你。但是,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萧寒。“议会命令:交出‘夜枭’,交出‘琥珀’。或者,死。”
“想要?”萧寒缓缓举起手中的“夜枭”,幽蓝的刀光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自己来拿。”
“白面”似乎“注视”了萧寒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真正的、如同鬼魅般的凭空消失!
下一瞬,萧寒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背后传来!“白面”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一只覆盖着黑色手套、指尖闪烁着暗银色寒光的手,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抓向他的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之前任何敌人!
瞬移?!还是某种空间技巧?!
萧寒心中警兆狂鸣,几乎不假思索,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反手一刀,幽蓝的刀光如同闪电般向后撩去!
“嗤啦!”
刀锋与那只暗银色的手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溅起一溜暗银色的火花!“白面”的手套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仿佛金属、又仿佛某种角质层的、暗银色的皮肤!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一击不中,身影再次消失!
萧寒刚刚翻身站起,“白面”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左侧,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插他的太阳穴!指尖的暗银色光芒变得更加凝实、锐利!
萧寒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致命一击,“夜枭”顺势横斩,斩向“白面”的腰腹!
“白面”不闪不避,竟然用那只被划破手套的手,直接抓向“夜枭”的刀锋!
“叮——!!!”
一声更加清脆、更加刺耳的撞击声!暗银色的手掌与幽蓝的刀锋狠狠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萧寒感到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夜枭”的幽蓝光芒也为之一黯!
“白面”的手掌,竟然硬生生抓住了“夜枭”的刀锋!虽然手套被彻底撕裂,暗银色的掌心也被割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流出暗银色的、仿佛水银般的粘稠液体,但他似乎毫无痛感,反而五指收紧,想要夺刀!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再次无声无息地探出,指尖凝聚着更加浓郁的暗银色光芒,如同五柄匕首,刺向萧寒的心脏!
夺刀!杀人!一气呵成!冷酷!高效!非人!
萧寒眼神一厉,非但不退,反而将全身的力量,连同“夜枭”那被激发到极致的、冰冷而疯狂的杀意,都灌注在持刀的右手之中!他猛地将刀身一拧、一抽!
“刺啦——!”
暗银色的液体飞溅!“夜枭”的刀锋,硬生生从“白面”紧握的掌心中抽离,带出一大块暗银色的、仿佛金属碎屑的血肉!
“白面”闷哼一声,似乎终于感到了痛楚,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
萧寒眼中寒光爆射,抽回“夜枭”的右臂,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再次斩出!这一次,目标不是“白面”的手,而是他那覆盖着惨白面具的头颅!
“给我——斩!”
幽蓝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带着萧寒绝境中爆发出的、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以及“夜枭”那对“非人”存在的、本能的憎恶与净化渴望,狠狠斩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陶瓷面具!
“白面”似乎没料到萧寒在被他抓住刀锋、差点被刺中心脏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如此决绝的反击!他想要后退,想要再次瞬移,但似乎因为手掌受伤和“夜枭”力量的影响,动作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决定了生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瓷器破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野中,格外刺耳。
惨白的陶瓷面具,连同其下的部分……“东西”,在“夜枭”那无坚不摧的幽蓝刀锋下,应声而碎!
面具碎片混合着暗银色的、仿佛金属与胶质混合的奇怪物质,四散飞溅。
面具之下,露出的……并非人脸。
而是一张仿佛被融化的蜡像、又仿佛被无数细密电路覆盖的、不断扭曲、蠕动、闪烁着暗银色和暗紫色不稳定光芒的、非人面孔!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两个不断旋转、闪烁着暗紫色几何光斑的“孔洞”,以及一张裂开的、仿佛在无声嘶吼的、流淌着暗银色液体的“嘴”!
“呃啊啊啊——!!!”
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电子噪音、生物嘶鸣、和纯粹痛苦的、非人尖啸,从那张恐怖的“脸”上爆发出来!暗银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从破碎的面具下涌出!“白面”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暗紫色的几何光斑在他体表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控制”或“稳定”!
他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如同受伤的野兽,猛地向后一跃,撞碎了身后的岩石,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似乎想要强行瞬移逃走。
但萧寒岂能放他走!
“哪里跑!”
他一步踏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手中的“夜枭”再次亮起,刀光如虹,追斩向“白面”那模糊、扭曲、正在溃散的身影!
“嗤——!”
刀光掠过。
“白面”那正在消失的身影,猛地一僵,然后从腰部位置,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没有鲜血喷出,只有暗银色的液体和暗紫色的光点如同喷发的火山,疯狂涌出、消散!上半截身体掉落在地,还在抽搐,那张恐怖的非人面孔对着天空,两个旋转的暗紫色光斑死死“盯”着萧寒,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惊讶”。
然后,光芒彻底熄灭。暗银色的液体迅速蒸发、消失。那两截残躯,也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干瘪、崩解,化为一小堆暗银色的、仿佛金属氧化物般的灰烬,被夜风吹散,再无踪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味、金属烧灼味,以及那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致如同喷发的火山,疯狂涌出、消散!上半截身体掉落在地,还在抽搐,那张恐怖的非人面孔对着天空,两个旋转的暗紫色光斑死死“盯”着萧寒,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惊讶”。
然后,光芒彻底熄灭。暗银色的液体迅速蒸发、消失。那两截残躯,也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干瘪、崩解,化为一小堆暗银色的、仿佛金属氧化物般的灰烬,被夜风吹散,再无踪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味、金属烧灼味,以及那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萧寒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混杂着脸上的尘土和溅上的暗银色液体。手中的“夜枭”,光芒缓缓内敛,但刀身上,靠近护手的位置,那道原本细微的焦痕旁,又多了一道更加明显、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暗银色的新痕。
斩杀“白面”,他赢得并不轻松,甚至付出了代价。对方的诡异能力和非人体质,超乎想象。若非“夜枭”对那种力量的克制,以及他自身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超越极限的意志和战斗本能,刚才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迅速消散的灰烬,眼神冰冷。这就是“影子”的“暗刃”?果然不是人类。是改造人?生化兵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来不及细想,他迅速转身,冲向越野车。
霍克依旧昏迷,但似乎被刚才的激战和“白面”临死前的尖啸影响,气息更加微弱,眉头紧蹙,仿佛在经历着可怕的噩梦。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已经暴露,而且“白面”的死亡,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追兵,或者触发别的什么机制。
萧寒迅速检查了一下车辆,虽然多处弹孔,轮胎也被流弹擦伤,但核心部件似乎还能运作。他不再犹豫,将霍克重新安置好,自己也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越野车发出一阵不甘的咆哮,重新起步,绕过坡顶“白面”伏击的位置,朝着山谷中那个废弃木材加工厂的模糊轮廓,加速冲去。
不归之路,已走了大半。
但终点,或许并非安全的港湾。
而是……另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中心。
(萧寒遭遇“影子”精锐“白面”的致命伏击,经过惨烈激战,凭借“夜枭”与自身意志将其斩杀,但自身消耗巨大,危机感更甚,前路依旧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