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墅的庭院,午后的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花木枝叶,在草坪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盛放玫瑰的淡雅香气,混合着不远处茶桌上飘来的红茶与精致点心的甜香,构成一幅宁静、闲适、属于上流社会午后闲暇的完美画卷。
苏清雪坐在白色的雕花铁艺椅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香奈儿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她对面坐着两位客人,都是沪海名流圈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一位是某跨国银行亚太区总裁的夫人,另一位则是某老牌艺术世家的千金,如今是活跃于慈善和时尚界的名媛。她们是来拜访苏正南的,得知苏董事长仍在静养,便“顺道”与苏清雪这位近来在沪海风头正劲的年轻继承人“聊聊天”。
话题从最近的慈善晚宴,扯到巴黎新一季的高定,又转到某位当红小生的绯闻,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到了苏清雪身上。
“苏小姐真是越来越有乃父之风了,”银行夫人抿了口红茶,笑容可掬,“听说最近‘星海’那个项目,苏小姐亲自去谈的?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不像我们家那个,就知道打游戏。”
“李夫人过奖了,都是长辈们提携,我不过是跟着学习。”苏清雪谦逊地笑了笑,端起骨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细腻的花纹。颈间那枚“夜枭”刀坠,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内敛的微光。霍克给的那枚兽骨护身符,被她小心地串在了一条极细的银链上,贴身戴着,此刻隔着衣物,传来一丝微弱的、恒定的温润感。
艺术名媛掩嘴轻笑:“苏小姐太谦虚了。不过啊,我听说最近沪海不太平呢,前阵子西郊那边好像出了点事?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传言……苏小姐可要当心,女孩子家,安全第一。”
苏清雪心中微动,脸上笑容不变:“谢谢王小姐关心。西郊那边是有些地质灾害的后续处理,市政部门一直在跟进。传言嘛,总是有的,不必太过在意。”
“也是,”银行夫人接口,眼神却若有深意地瞟了苏清雪一眼,“不过苏小姐现在身份不同了,苏家的担子不轻。有时候,一些‘特别’的朋友,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特别的朋友?”苏清雪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哎呀,我也是听人随口一说,”银行夫人打着哈哈,“好像是个……嗯,考古的?还是探险的?反正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苏小姐交际广阔,但有些人来历不明,背景复杂,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苏清雪的心沉了沉。她们在暗示卡尔·霍克。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是说,霍克的出现,已经引起了某些圈子里有心人的注意?是单纯的八卦,还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她正准备不软不硬地挡回去,忽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出现!嗡鸣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穿透力和不和谐感,瞬间打破了午后庭院的宁静假象!
与此同时,颈间的“夜枭”刀坠,猛地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热感!而贴身的兽骨护身符,也骤然发烫,并传来一阵短促的、类似警示般的震颤!
苏清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来了!是“夜枭”和护身符同时对某种“异常”产生的反应!和那天在地下,陷阱触发前的征兆有些类似,但感觉更加……遥远?更加……宏大?
“苏小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好?”艺术名媛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苏清雪迅速稳住心神,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歉意笑容,“抱歉,李夫人,王小姐,我忽然想起下午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准备,恐怕得失陪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两位贵妇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风度,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庭院重归寂静。但苏清雪心中的波澜却并未平息。那诡异的嗡鸣声已经消失,但“夜枭”刀坠和兽骨护身符残留的灼热与震颤感,却让她无法将刚才的一切视为错觉。
她独自站在庭院中央,阳光温暖,花香依旧,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令人不安的“重量”。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去捕捉那种不和谐感的源头。
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种模糊的、方向性的“感觉”——东北方向。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大陆的另一端,甚至更远。那感觉冰冷,死寂,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寒意,却又蕴含着某种狂暴的、不稳定的、仿佛即将爆发的“力量”。
是西伯利亚?萧寒之前隐约提过,似乎那边有“异常”?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小姐,有您的加密通讯,对方自称‘琥珀’,说有紧急情况。”
霍克?苏清雪心中一凛,立刻接过电话,走到庭院角落一处更僻静的地方。
“是我。”她低声道。
“苏,听着,没时间废话。”霍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某种机械的噪音,他似乎在高速移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你感觉到了吗?刚才?”
“感觉到了。一种嗡鸣,来自东北方向,很远。‘夜枭’和你的护身符都有反应。”苏清雪快速回答。
“不止是嗡鸣!”霍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恐惧?“是‘信标’!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信标’被激活了!方向,西伯利亚,深度永冻层!能量特征……和我导师笔记里描述的,‘哀恸之眼’教派传说中,用来接引‘终焉之门’的‘冰寂石碑’,有八成吻合!”
“冰寂石碑?”苏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传说中,当‘终焉’临近,‘冰寂石碑’将从永恒的沉睡中苏醒,散发‘归墟之寒’,为‘门’的降临铺平道路!”霍克语速极快,“但这只是传说!是那些疯子教派臆想出来的神话!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而且,那个能量强度……见鬼,那不是自然现象!是被人为激活的!有人在西伯利亚,激活了那个东西!”
人为激活?苏清雪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影子组织”,想到了工厂地下的陷阱。是他们?
“激活‘石碑’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导师的笔记里提到,每一次‘冰寂石碑’的异常活动,都伴随着大规模的、无法解释的‘现实扭曲’现象和生命体的‘存在性消解’!那不是简单的杀人,是更根本的……抹除!”霍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风声而有些失真,“听着,苏,我这边追踪到一些线索,必须立刻赶过去看看!但沪海那边,你也要小心!‘石碑’被激活,可能会产生连锁反应,影响全球的‘阈限’稳定性!你体内有‘钥匙’的烙印,哪怕被压制了,也可能对那种层级的‘场’变化产生感应,或者……被感应到!还有,我怀疑,那个‘影子组织’在沪海的活动,可能也和这个‘石碑’有关!他们或许在寻找,或者已经得到了某种能与‘石碑’产生共鸣的东西!”
工厂地下那截“污染钥匙”碎片!苏清雪瞬间想到了它。难道那就是能与“石碑”共鸣的“东西”的一部分?陷阱是测试?还是……某种“献祭”或“引导”?
“我明白了。你也要小心。”苏清雪沉声道。
“我会的。保持联络,用我给你的备用频道,这个号码之后可能不安全了。记住,苏,”霍克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风暴要来了。真正的,席卷一切的……风暴。”
通讯戛然而止。
苏清雪握着已经断线的卫星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她的身体却感到一阵寒意。
西伯利亚的“冰寂石碑”被激活,“哀恸之眼”的传说变为现实,全球“阈限”稳定性可能受到影响,“影子组织”在暗中活动,霍克前往险地……
而她,身负“钥匙”烙印,手握“夜枭”碎片,身处漩涡中心的沪海。
颈间的“夜枭”刀坠,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那一声警示般的嗡鸣,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不和谐的音符,已经奏响。
序曲结束。
正剧,即将拉开它那沉重而黑暗的帷幕。
(西伯利亚“冰寂石碑”激活的消息传来,全球异常加剧,霍克前往调查,苏清雪明确感知到危机逼近,风暴来临的预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