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破格提为副科级的调令还没到市局,青川乡周边的几个自然村先传开了——乡派出所来了个警校状元,报到第一天就摁住了A级通缉犯张猛。
李所长再看林砚,眼神里早没了当初的不屑,反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热络,所里那两个年轻民警更是把他当成了活招牌。只是林砚没闲着,趁调令空档,天天揣着笔记本往周边村子跑,说是熟悉辖区情况,实则是系统解锁的痕迹追踪(中级) 总在荒村方向弹出微弱的异常提示,红点点在地图边缘的黑石村,标注着「未知异常痕迹,年代久远」。
黑石村离青川乡十里地,是个快荒废的村子,只剩两户老人守着祖宅,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举家迁走,村里人少路偏,荒草快漫过村口的老槐树。
这天清晨,林砚踩着露水往黑石村走,刚到村口,系统提示音突然清晰起来:【检测到大量陈旧生物痕迹,含血液、组织残留,浓度异常,疑似暴力伤害所致,覆盖范围:村西头老槐树下老宅】。
他脚步顿住,抬眼望向村西头——那是一栋青砖老宅,院墙塌了大半,木门朽坏歪斜,院墙上爬满枯藤,看着荒废了起码二十年。
林砚走过去,推了推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一股尘封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腥锈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荒草齐腰深,墙角堆着破旧的农具,正屋的窗棂断了两根,玻璃碎得只剩残片。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院中的泥土,系统立刻同步分析:【泥土中检测到人类血液残留,时间跨度约23年,血型含A型、B型、O型,至少三人以上,存在反复碾压、掩埋痕迹】。
23年,三人以上,刻意掩埋——林砚心头一沉,起身走进正屋。
正屋的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的石板缝隙里卡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林砚用指尖抠出来,是干涸结块的血痂,系统提示:【血液残留,匹配院外泥土样本,属同一批受害者】。
他目光扫过屋内,墙角有个被撬开过的木柜,里面空无一物,只剩几片碎布;灶台旁的柴火堆里,藏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纽扣,看样式,是二十多年前村里男人常穿的粗布褂子上的;最显眼的是堂屋的八仙桌,桌腿有明显的砍砸痕迹,桌面上留着几道深褐色的划痕,系统标注:【利器砍砸痕迹,疑似砍刀、斧头所致,与血液残留高度关联】。
林砚在老宅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正屋到偏房,从院子到后院的菜窖,每一处都能检测到陈旧的血液和组织残留,系统最终汇总:【检测到至少七人生物痕迹,均为暴力死亡,死亡时间约23年前,现场存在明显清理、掩埋痕迹,属蓄意灭门案】。
七人,灭门,23年——林砚皱紧眉,走出老宅,去找村里仅存的两位老人。
守村的是张大爷和李老太,都快八十岁了,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晒暖,见林砚穿着警服过来,连忙起身招呼。
「警察同志,你咋跑到这破村子来了?」张大爷递过一个马扎,声音沙哑。
林砚坐下,开门见山:「大爷,村西头那栋青砖老宅,以前是谁家的?」
张大爷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抿着嘴不说话,李老太也低下头,搓着衣角,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大爷,大妈,我是警察,这老宅里发现了异常,事关人命,你们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林砚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沉默了半晌,张大爷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抽了一袋旱烟,开口道:「那是顾家的老宅,23年前,顾家七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全没了?」林砚追问,「怎么没的?报过警吗?」
「报了,咋没报!」张大爷磕了磕烟袋,语气里带着后怕,「23年前的冬天,下着大雪,村里有人发现顾家好几天没冒烟,过去一看,院门敞着,屋里没人,锅是凉的,床上的被子叠着,像是人走了一样。那时候乡里的派出所来了人,看了看,说像是举家迁走了,没发现啥异常,就不了了之了。」
「没人觉得奇怪吗?顾家七口,老的老,小的小,咋会突然迁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咋不奇怪!」李老太插了话,抹了抹眼角,「顾家老爷子是村里的老木匠,手巧,攒了点钱,家里还有个刚考上大学的小子,日子过得好好的,咋会突然走?那时候村里有人说,是被人劫财害命了,可没凭没据,派出所都定了性,谁敢多说?再说那时候黑石村路偏,信息不通,日子一久,这事就成了村里的忌讳,没人敢提,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事。」
林砚心头一震——顾家七口,一夜消失,派出所以「举家迁走」结案,这明显是敷衍!23年前,青川派出所的办案能力本就薄弱,再加上信息闭塞,现场被清理过,难怪会当成迁走处理,让这起灭门惨案沉了二十多年。
「大爷,你还记得顾家的人吗?都有谁?当时村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张大爷想了想,说:「顾家老爷子顾老根,老伴刘老太,儿子顾建军,儿媳王秀莲,还有三个孙子,大的18,刚考上大学,二的15,小的才8岁,一家七口,整整齐齐。出事前半个月,村里来过两个外乡人,操着外地口音,说是收古董的,在村里转了好几天,还去顾家看过老木匠做的木雕,出事之后,那两个外乡人就不见了。」
「收古董的?」林砚抓住关键信息,「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身高、体型,有没有什么特征?」
「记不清了,23年了,就记得一个高个,一个矮个,高个脸上有个刀疤,在下巴那,矮个是个瘸子,左腿不利索。」
下巴有刀疤的高个,左腿瘸的矮个——林砚立刻在脑海中记下这两个特征,又问了些关于顾家的细节,谢过两位老人,转身回到顾家老宅。
他再次走进老宅,激活系统的痕迹追踪(中级),对着地面和墙面扫描:【请求开启深度分析,需消耗100晋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深度分析中……检测到现场存在第三人痕迹,含皮鞋印(43码,硬底牛皮鞋,非当时村民常用款)、铁器痕迹(疑似撬棍、砍刀),提取到部分指纹残留(模糊,已进行修复),匹配到两名未知男性生物信息,特征:一人血型AB型,手部有老茧(疑似常年握刀、撬棍);一人血型A型,左腿骨骼发育异常(疑似瘸腿)】。
系统直接修复出了两枚模糊的指纹,还有一个43码的皮鞋印轮廓,以及左腿瘸拐的步态痕迹——和张大爷说的两个外乡人特征完全吻合!
不仅如此,系统还在菜窖的角落,检测到了一个被掩埋的土坑,提示:【土坑内存在大量人类骸骨,为顾家七口遗体,被刻意掩埋后,又用碎石、泥土覆盖,深度约1.5米】。
林砚立刻拿出手机,给李所长打了电话,语气严肃:「李所长,立刻联系市局刑侦支队,带法医、痕检人员过来,黑石村村西头顾家老宅,发现23年前灭门惨案,七具遗体,疑似他杀,现场有重要痕迹!」
电话那头的李所长吓了一跳,立刻应声:「林砚,你守着现场,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砚站在顾家老宅的堂屋,看着斑驳的墙面和地上的青石板,心头翻涌。
23年,七口人命,一桩被尘封的灭族惨案,就藏在这个荒废的小村子里。如果不是系统的痕迹追踪,这起案子可能永远石沉大海,顾家七口永远沉冤难雪。
他想起父亲当年牺牲前,也曾说过「警察的职责,不仅是破当下的案,更是为沉冤者昭雪」。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痂上,像是给这沉寂了23年的惨案,撕开了一道昭雪的口子。
林砚拿出笔记本,记下所有线索:顾家七口,23年前冬夜遇害,两名外地男性嫌疑人(高个刀疤脸,矮个瘸左腿,收古董为掩护,劫财害命),现场有指纹、皮鞋印、凶器痕迹,遗体藏于菜窖土坑。
他守在老宅门口,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警笛声划破了荒村的寂静。
这起23年的灭族沉案,是他离开青川乡前,要破的第一个大案。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起案子的背后,还有着更复杂的牵连,而他的破案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