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例外5

金智友睡着的时候，和醒着时完全不同。醒着的她是流动的、发散的、像阳光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睡着的时候，她缩成一团，一只把自己卷进壳里的蜗牛。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慢。

金智友像一片海，清澈见底，但你知道那只是表象。你以为你看透了，走近才发现，海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永远不知道海底藏着什么，也许金智友自己也不知道。

薛仑娥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录了一个视频。视频里她轻声说：“智友啊，起床了。”金智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六点半了。”又嗯了一声，然后是一段哼哼唧唧的小狗叫。薛仑娥忍不住笑了，那种笑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大熟悉的温柔。

后来她把这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金智友确实很可爱。那天早上的朝霞是橘粉色的，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金智友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光。薛仑娥截了图，设成了手机壁纸。

她对自己说，朝霞很好看。

她知道自己在铃声摇响的时候捂上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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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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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友送薛仑娥心形挂坠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二。

没有节日，没有纪念日，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金智友下班回来，把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放在薛仑娥的桌上，说：“给姐姐。”薛仑娥打开，里面是一个软乎乎的爱心挂件。

“为什么送我这个？”薛仑娥问。

“因为可爱呐。”金智友说。她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早上收到公司打的三百奖金，我都忘了是因为什么了。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一家店在卖这个，那个时候就想，挂在姐姐那个白色的包上会很可爱吧。”

薛仑娥从善如流，把它挂在了那个白色包上。她摸着金属环扣，凉凉的。

“好看。”金智友说，满意地点点头。

后来薛仑娥发现，金智友也给其他朋友送了类似的饰品。钥匙扣、挂坠、项链，每个人都有，款式不同，但都是用心选的。那颗心形挂坠并不是唯一的。

但薛仑娥没有摘下来。薛仑娥在日记里写：“她给很多人都送过礼物。我的不是特别的。”下面空了一行。“她是特别的”。

她看着这行字。没有划掉。没有画句号。

金智友送礼物是没有规律的。有时候是正经的礼物，像那条她编的手链，白绳上串了粉色的珠子，薛仑娥怕绳子断了一直没舍得戴，一直珍藏在床头柜里。有时候是随手的东西，比如维他命，

“仑娥姐姐吃点这个防感冒哦”；比如糖果，“这个口味好好吃你试试”；比如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什么都不说，只是笑一下就走；甚至是摸鱼时候的一张纸条，“仑娥姐姐，哈特♡ ♡”。

金智友送她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些是大家一起有的：定制的T恤，烤制的曲奇，点的寿司套餐。有些是只给她的：小鹿挂件，“姐姐长得像小鹿”；护手霜，“我来守护仑娥姐姐的手”；

还有那个氛围灯，金智友自己用的是蜡笔小新的灯，就把小白的那个给了薛仑娥。

薛仑娥把这些东西都收得很好。小鹿挂件挂在包上，护手霜放在化妆包里，小白灯每晚都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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