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日子过得飞快,顾昀川、白沐兮和傅烬生这三个小家伙雷打不动地分在了一个班。教室里的光线总是灰蒙蒙的,顾昀川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他那只红狐狸耳朵偶尔会随着窗外的鸟叫声抖一下,尾巴则安安静静地垂在椅子后面。他和白沐兮是班里雷打不动的第一第二名,两人的卷子经常并排贴在黑板旁边,红艳艳的满分看着就扎眼。
傅烬生的成绩属于不好不坏的那一档,每次考试都在中游晃荡。这家伙做题的时候总喜欢咬笔头,把一只好好的钢笔咬得坑坑洼洼。遇到不会的题,他就用胳膊肘去捅旁边的顾昀川,压低声音说:“哎,这题选啥,借我看一眼。”顾昀川通常会面无表情地把卷子往中间挪一挪,任由这只小凤凰抄得龙飞凤舞。
这时候,教室后门总会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沈辞妄来了。作为傅烬生的哥哥,沈辞妄是个高大的白老虎,平时话不多,身上总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压迫感。但他对傅烬生那是真的上心,每天放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人。
傅烬生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在外面咋咋呼呼像个混世魔王,一见了他哥立马变身乖宝宝。只要沈辞妄的身影一出现,傅烬生原本翘在桌子上的二郎腿瞬间就放了下来,背挺得笔直,手里的漫画书也飞快地塞进抽屉里。他会冲着门口露出一个极其灿烂且虚伪的笑容,挥挥手喊道:“哥!这儿呢!我今天可乖了,老师都夸我了。”
白沐兮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拉倒吧你,刚才还在课上睡觉流口水,也就你哥信你的鬼话。”傅烬生也不恼,冲她做个鬼脸,然后背起书包屁颠屁颠地跑向沈辞妄。沈辞妄通常只是淡淡地点个头,伸手接过弟弟那死沉死沉的书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揉一把傅烬生的脑袋,动作虽然不算亲昵,但透着一股子独有的纵容。傅烬生就会顺势蹭蹭他哥的手掌心,像只真正求抚摸的小动物,乖巧得不行。
顾昀川收拾好书包,和白沐兮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沐兮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今天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顾昀川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回家的路对顾昀川来说并不好走。那个所谓的养父依旧看他不顺眼,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拿他撒气。那天晚上,因为顾昀川回来晚了几分钟,养父直接把一碗剩饭扣在了地上,让他趴在地上吃。
顾昀川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蹲下去捡地上的米粒。他的狐狸耳朵被养父揪住扯了好几下,疼得钻心,但他硬是没掉一滴眼泪。等养父骂累了回屋睡觉,他才拖着满身灰尘的身体躲进那个漏风的杂物间。第二天到了学校,白沐兮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她皱着眉,一把拽过顾昀川的手腕,看着上面青紫的指印,气得狼尾巴都要炸开了。她压低声音骂道:“那个老畜生又打你了?操,老娘这就去把他家房子点了!”
傅烬生凑过来一看,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没了。他难得正经了一回,从兜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剥开糖纸塞进顾昀川嘴里,小声嘟囔着:“别怕啊,以后我把我哥的护身符给你戴着。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搬来我家住,我哥虽然凶了点,但他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顾昀川含着那颗甜得发腻的奶糖,眼眶有点热。他吸了吸鼻子,把嘴里的甜味咽下去,闷闷地说:“没事,我不疼。”其实挺疼的,但是只要有这两个朋友在,好像那些拳头落在身上的时候,也没那么难熬了。他在心里暗暗想着,总有一天,他要长得比谁都高,比谁都壮,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也不让这两个朋友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