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原创  双男主   

第23章 同床

岁岁临川唯你一人

明远书院的秋阳透过窗棂,落在泛黄的书页上。顾昀川支着下巴,听着同窗们讨论家里的婚事,耳朵尖悄悄竖了起来。

“听说了吗?李家三郎成了亲,如今夜夜都跟新妇同床睡呢。”

“那是自然,夫妻本就该同榻而眠,哪有分房的道理?”

“可不是嘛,不同床怎么算真正的夫妻?”

顾昀川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个小团。他和谢临渊早有婚约,按青丘的规矩,便是板上钉钉的夫夫,可他们在书院分住两间斋舍,夜里连话都少说得几句。

原来夫妻要同床。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当晚,谢临渊刚踏进顾昀川的斋舍,就被一股暖香裹住。少年赤着脚,踩着软毡跑过来,手里还抱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琉璃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哥哥,我斋舍的被褥太薄了,夜里总冻醒。”

谢临渊挑眉,伸手摸了摸那床锦被——分明是青丘带来的云锦,厚得能捂出汗。他刚要开口,就被顾昀川推着往榻边走:“你这里的被褥厚,今晚我跟你挤挤好不好?”

少年尾尖在衣摆下轻轻晃着,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谢临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白日里同窗们的话,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却没点破,只是无奈道:“榻窄,挤着睡不舒服。”

“舒服的!”顾昀川立刻爬上榻,蜷起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大半位置,“你看,还有这么多地方呢。”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软发蹭得额角乱糟糟的,像只邀宠的小狐狸。

谢临渊拗不过他,只好解了外袍躺上去。刚沾到榻沿,顾昀川就像块年糕似的黏过来,脑袋往他颈窝里钻,温热的呼吸拂过喉结,痒得人心里发颤。

“哥哥身上暖和。”少年闷声说,尾巴悄悄缠上他的腰,像条毛茸茸的红绳。

谢临渊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碰着他。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得顾昀川的睡颜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丘,这小狐狸总爱蜷在他怀里睡觉,那时身子小,像团暖烘烘的毛球,如今长大了,却还是改不了黏人的性子。

第二日天未亮,谢临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缠得更紧了。顾昀川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腿还搭在他腰间,尾巴圈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笑意。他无奈地叹气,刚要把人挪开,少年忽然嘟囔了句“别跑”,抱得更紧了。

连续几日,顾昀川总能找出新理由。今日说斋舍漏风,明日说怕黑,后日干脆搬了个枕头过来,摆在谢临渊的榻边,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谢临渊不是傻子,这日夜里,见顾昀川又往他怀里钻,终于按住他的肩,低声问:“你近来总找借口跟我睡,是不是听了什么话?”

顾昀川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脸“腾”地红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同窗说……说夫妻都要同床睡的……”

谢临渊愣住了,随即失笑。他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无奈忽然化成了软。原来这小狐狸费尽心机,竟是为了这个。

“他们说的是寻常夫妻。”谢临渊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还没行过礼,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可我们有婚约!”顾昀川不服气地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阿爹说,有婚约就是一家人了。”他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就要跟哥哥一起睡,这样才算一家人。”

谢临渊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忽然想起青丘的桃花宴。那时顾昀川还是只小狐狸,总爱蜷在他怀里,谁抱都不肯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这小狐狸对他的依赖,从来都没变过。

“好。”他终于松了口,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以后你想睡这里,便睡这里。”

顾昀川眼睛一亮,立刻用尾巴把他缠得更紧,像怕他反悔似的。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让谢临渊的心也跟着暖起来。

往后的日子,谢临渊的斋舍里总能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顾昀川总爱趴在谢临渊怀里睡觉,尾巴圈着他的腰,像道解不开的结。谢临渊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也渐渐习惯了,甚至会在少年踢被子时,下意识地替他盖好。

有时同窗路过,听见斋舍里传来顾昀川的笑声,或是谢临渊温声讲书的声音,都忍不住打趣:“谢兄和顾兄真是形影不离。”

谢临渊只是笑笑,不解释。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少年,忽然觉得,所谓夫妻同床,或许不只是世俗的规矩,更是两颗心靠近的方式。就像此刻,他能清晰地听见顾昀川的心跳,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沉稳而有力,像在诉说着一份无需言说的约定。

月光落在榻上,将两道身影温柔包裹。顾昀川的尾巴轻轻扫着谢临渊的腰侧,带着满足的轻颤。他或许还不懂夫妻的深意,却清楚地知道,只要挨着这个人,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归宿。

而谢临渊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默默想着,等回到青丘,行过礼,便把这小狐狸光明正大地娶回家,让他日日都能窝在自己怀里,再也不用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