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残魂唤

暴雨如注，砸在侯府祠堂的瓦片上，发出千军万马般的轰鸣。姜璃的身影在逆控符阵中逐渐透明，鲜血如溪流般汇入阵心，黑光冲天，仿佛要将整个夜空撕裂。她的意识在消散，记忆如沙漏倾覆——她忘了母亲的笑脸，忘了儿时的秋千，甚至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可她仍死死盯着符阵中央，唇角扬起一抹近乎疯魔的笑。

“碎吧……碎吧……把你也拖进地狱。”

【系统核心协议崩溃中……99%……宿主即将永久沉眠……】

就在此时——

“砰！”

祠堂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素白身影冲入，发丝凌乱，裙裾沾泥，正是姜瑶。

“姜璃！”她嘶声喊道，声音被风雨撕碎。

她手中紧握着玉簪残片，那裂开的簪身竟在黑光中微微发烫，簪内残存的血丝如活物般蠕动，传来微弱却执拗的波动——那是她母亲婉娘的残魂，在剧烈震颤。

“我感知到了……”姜瑶踉跄上前，指尖抚过簪身，“母亲在哭，她在喊‘别让她死’！”

她抬头望向符阵中心，姜璃已近乎虚幻，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风烟。

“你疯了！”姜瑶嘶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是在毁系统，你是在毁自己！你根本不是姜璃，你是被系统选中的容器，可……可我宁愿你永远是那个会对我笑的妹妹！”

姜璃缓缓转头，眼中已无神采，只余一片死寂：“容器……也好，真身也罢……我只知道，若我不毁了它，它便会毁了所有人。”

“可我不想让你消失！”姜瑶忽然跪地，将玉簪残片狠狠插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渗入地面，“母亲用命封印系统，婉娘用魂警示后人，而我……我愿以自身为祭，唤醒你最后的记忆！”

【警告！外来魂力介入！系统反噬程序启动！】

刹那间，狂风怒号，符阵黑光骤然转红，如血浪翻涌。姜瑶的身躯开始透明，灵魂被强行抽出，化作点点光尘，向姜璃飘去。

“姐姐……”姜璃终于动容，声音微弱，“你何必……”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姜瑶泪如雨下，笑容却温柔，“哪怕你不是真的姜璃，哪怕你是系统造出的傀儡，我也……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那一瞬，姜璃脑中炸开一道光。

她看见——年幼的姜瑶偷偷塞给她一块桂花糕，说“妹妹，你瘦了，要多吃点”；

看见她在雨中为她撑伞，自己却淋得湿透；

看见她跪在母亲坟前，哭着说“若能换回妹妹，我愿减寿十年”。

那些被系统抹去的记忆，那些被仇恨掩埋的温情，如春雪消融，缓缓回归。

“不……”姜璃嘶吼，伸手欲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瑶的身影越来越淡。

“用我的魂，换你清醒。”姜瑶轻笑，最后一滴泪坠地，“这一次，换我护你。”

【叮！外来魂力激活宿主深层记忆——‘情感模块’解锁。】

【系统反噬倒计时：10、9、8……】

姜璃跪地，抱紧姜瑶逐渐消散的残影，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姐姐……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她缓缓抬头，眼中血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的光。

“系统，你听好了——”

她将姜瑶残留的玉簪碎片插入心口，与自身血脉相连，声音如寒刃破冰：

“我以双魂为祭，立‘残魂唤’之约——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容器，我是你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