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紧握的手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带。空气里还隐约残留着昨夜放纵的气息，混合着一股……焦糊味？

沈枝被这奇怪的味道唤醒，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眼。身侧的床位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微陷的枕窝和一丝属于严迪的体温。卧室门外，厨房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略显笨拙的动静。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恍惚。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严迪醉酒后的突然到访，那个带着绝望和掠夺意味的吻，卧室里的缠绵，以及……凌晨时分书房那声清晰的“滴”声。她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随手抓起一件昨晚被扔在椅背上的、严迪的衬衫套在身上。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光洁笔直的小腿。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抱着手臂，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实实在在的疑惑，看着里面的景象。

严迪背对着她，正站在灶台前，身上居然穿着一套略显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家居服。沈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很久以前，大概还是他们没分手的时候，他偶尔留宿在这里放着的备用衣物。她竟然……一直没扔掉吗？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而此刻，这位在犯罪现场冷静果决、格斗擒拿样样精通的严大队长，正对着平底锅里一团黑漆漆、冒着可疑青烟的不明物体如临大敌。料理台上散落着蛋壳、切得歪歪扭扭的葱花，还有打翻的调料瓶，场面堪称灾难。

沈枝“严迪……”

沈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明显的无奈

沈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我家厨房有仇？”

严迪被她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锅铲，脸上沾着一点面粉，表情是罕见的窘迫和手忙脚乱。他看到沈枝穿着他的衬衫，宽大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身形，赤足踩在地板上，一副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模样，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严迪“……我努力了。”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天知道他天没亮就悄悄爬起来，想给她做顿早饭弥补一下内心的煎熬，结果却搞得一团糟。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原来在某些领域，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沈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头那点因为凌晨发现而产生的复杂情绪，莫名地被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那把他显然不知该如何使用的锅铲，瞥了一眼锅里那团救无可救的“碳基化合物”，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枝“还是我来吧，严大队长。你再努力下去，我怕我这厨房真要重建了。”

她熟练地关火，将失败的煎蛋倒进垃圾桶，然后开始利落地清理战场，冲洗锅具，重新热锅倒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与严迪方才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

严迪没有离开，而是像块牛皮糖一样，又黏了过来。他从后面轻轻环抱住沈枝的腰，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看着她熟练地打蛋、搅拌，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和逐渐弥漫开的食物香气，内心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贪恋。这一刻的温馨平常，如同偷来的时光，珍贵得让他心头发酸。

沈枝“喂，放手，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沈枝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他一下，却没有真正用力挣脱。

严迪“我就抱着，不碍事。”

严迪赖着不动，声音闷闷的

沈枝“我是怕你一会儿真把消防队招来。想想看，国安局骨干和前特勤人员因为早餐把自家厨房点了，明早登上内部通报，那可太不体面了。”

他试图用玩笑掩饰内心的波澜，但紧绷的身体线条却出卖了他。

沈枝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异样，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金色的蛋液滑入热油，发出诱人的“刺啦”声。

然而，严迪似乎并不满足于安静的拥抱。他的吻，细密而温热，开始若有若无地落在她敏感的颈侧和耳后。那酥麻的触感让沈枝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颤。

沈枝“喂”

她侧过头，躲开他的骚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沈枝“严迪，你别得寸进尺啊。鸡蛋要糊了！”

严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只手依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进了衬衫下摆，抚上她平坦光滑的小腹。

沈枝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乱了节奏。

沈枝“你……”

就在这时，严迪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长手臂，越过她，“啪”一声关掉了还在工作的燃气灶。蓝色的火苗骤然熄灭，锅里半凝固的鸡蛋停止了歌唱。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严迪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滚着昨夜未尽的暗流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严迪“沈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严迪“我现在不是很想吃早饭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吻住了她的唇，不再是凌晨那般带着绝望的掠夺，而是充满了炽热的情欲和一种想要将彼此燃尽的迫切。这个吻带着油烟味、牙膏的薄荷味，还有独属于清晨的、鲜活的生命力。

沈枝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落在料理台上。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白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迷雾需要拨开。但身体却先一步投降，沉溺在他霸道而熟悉的气息里。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开始主动回应这个吻。

阳光愈发灿烂，将厨房照得透亮。在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情欲气息的空间里，两个身心俱疲、各怀秘密的灵魂，再次选择了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逃避即将到来的、不可知的明天。昨夜的书房，清晨的厨房，仿佛成了两个割裂的世界。而他们，在其中辗转沉浮，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