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德青禾就陪着洛晚,踏上了漫长的回家路。
洛晚一晚上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眼底挂着一圈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透着淡淡的疲惫,连笑都显得有气无力。
德青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气,一路上都皱着眉。
德清禾“你看看你,眼睛都黑成这样了,昨晚肯定又偷偷难过了一整夜。”
洛晚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哑哑的:
洛晚“没有,就是有点认床,没睡好而已。”
德清禾“还嘴硬。”德青禾戳了戳她的脸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德清禾“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一直在等他消息,越等越睡不着。”
洛晚低下头,没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句客气又疏远的“好,你也是”。
德青禾越想越不忍心,看着洛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趁着火车开动、洛晚靠着窗闭目养神的间隙,她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躲在一边开始行动。
她先是偷偷找同班同学,软磨硬泡要来了唐星辞的微信。
可当她满怀期待按下添加到通讯录时,屏幕却猛地跳出一行字:
对方设置了隐私权限,无法添加。
德青禾愣了一下,忍不住低骂一句:
德清禾“搞什么啊,这人怎么还设置权限……”
她不甘心,又立刻转头,去要了唐星辞身边最要好的那个兄弟的微信。
这一次,居然一下子就通过了。
德青禾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下字,准备把昨晚操场错过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说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
即将把两个明明互相在意、却偏偏死要面子的人,
重新拉回彼此的视线里。
而靠窗的位置上,洛晚还一无所知。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轻轻想着:
这一趟漫长的回家路,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要这样,慢慢淡掉了。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洛晚靠在窗边,脸色苍白,黑眼圈重得吓人,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德青禾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委屈又难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她刚通过唐星辞兄弟的好友申请,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劈头盖脸一顿骂,消息一条接一条炸过去:
德清禾“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唐星辞昨天有多过分?!”
德清禾“洛晚明明那么在意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觉,眼睛都哭肿了!”
德清禾“她都主动暗示去操场了,鼓起多大勇气你知道吗?!”
德清禾“他倒好,说在寝室,结果人呢?让洛晚白白等了一圈又一圈!”
德清禾“等到门禁,等到心都凉了才走!”
德清禾“他不喜欢就直说,何必这么吊着人、让人空欢喜一场?!”
德清禾“洛晚明天就要坐那么久的车回家,他就发一句路上小心,敷衍谁呢!”
德清禾“我们家洛晚不是没人喜欢,凭什么为了他委屈成这样?!”
德青禾越打越气,指尖都在发抖,字字句句全是替洛晚抱不平。
德清禾“他要是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别给希望,别让人天天抱着手机等他消息!”
德清禾“你们男生到底在想什么?死要面子能当饭吃吗?!”
德青禾那边消息一条比一条冲,
林浩本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搞懵了,一看这语气,也不甘示弱,当场跟她吵了起来。
亏得是在手机上打字吵,要是当面,两人怕是真能直接动手。
德青禾:
德清禾“你还好意思回嘴?唐星辞自己做的事不敢当,让你出来挡枪是吗?”
林浩:
林浩“你搞清楚情况再骂人行不行!昨天是学生会会长临时把人叫走,他根本脱不开身!”
德清禾“脱不开身?连发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洛晚在操场吹着风一圈一圈等他,他知不知道?”
林浩“他知道!他赶去操场的时候人都走空了,回来闷了一晚上,比谁都难受!”
德清禾“难受有什么用!洛晚一晚上没睡,黑眼圈重得吓人,今天还要坐那么久的车!”
林浩“那你以为他好受?他一晚上盯着手机,消息打了又删,就是拉不下面子!”
洛晚“面子面子面子!就他有面子是吧!洛晚的心意就活该被他这么晾着?”
林浩“我不是帮他犟!他是真的怕唐突、怕打扰、怕她嫌烦!你们女生能不能别一上来就乱骂?”
德青禾:
德清禾“我乱骂?洛晚那么明显的暗示,他听不懂就算了,连句解释都没有,换你你不气?”
林浩“他后悔死了!可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比石头还硬!”
德清禾“后悔顶什么用!人都已经坐火车走了!你们男生,全是一个样,别扭又没用!”
林浩“我们别扭?你们女生不也一样?什么都不说,就等着猜,猜不中还要生气!”
德青禾本来就气得不行,这下连上次撞见的旧账一起翻出来,火力直接拉满,消息一条比一条冲:
德清禾“还有上次!上次校门口那个女生,搂着他胳膊走那么近,你以为洛晚没看见吗?!”
德清禾“她那天回去躲在被子里难过了一晚上,一句话都不说!”
德清禾“她怕自己多想,怕是误会,一直替他找借口!”
德清禾“结果呢?他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心意的?!”
林浩一看,人都傻了,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怼,两个人隔着屏幕吵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在手机上,真能当场打起来:
林浩“那是他表妹!亲表妹!来学校找他帮忙搬东西而已!”
林浩“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能不能别一上来就给人判死刑!”
德青禾根本不信,火气越吵越旺:
德清禾“表妹?谁知道是表妹还是别的什么人!”
德清禾“洛晚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德清禾“她那么小心翼翼喜欢他,他倒好,一边跟别人亲近,一边吊着她的期待!”
林浩也被骂急了,回得又快又狠:
林浩“我骗你干什么!真是亲戚!”
唐星辞“唐星辞从头到尾只在意洛晚一个人,他比谁都憋屈!”
唐星辞“他是怂、是要面子、是笨,但他从来没有不喜欢她!”
德清禾“那他为什么不解释!”
德清禾“那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德清禾“那他为什么让洛晚一次次失望!”
德青禾句句逼问,字字带刺。
沈志阳也寸步不让,吵得手机都快发烫。
两个人越吵越凶,谁也不肯退一步。
一个护着闺蜜,一个护着兄弟,
旧怨新误会混在一起,彻底炸成一团。
旁边的唐星辞看着林浩手机上弹个不停的吵架消息,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终于彻底明白——
洛晚昨晚等了他多久,就难过了多久。
他以为的不打扰,
全是她藏不住的委屈。
林浩被吵得头大,一把把手机塞给唐星辞:
林浩“你自己来!我吵不过她,再吵下去,我俩真要隔着屏幕打起来了!”
德青禾也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都在发抖。
洛晚在旁边看她不对劲,轻轻拉了拉她:
洛晚“青禾,你到底在跟谁吵架啊?”
德青禾立刻把手机一扣,强压着火气:
德清禾“没什么……一个不讲理的人。你别管,靠我身上睡一会儿。”
她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唐星辞,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沈志阳和德青禾还在手机里吵得不可开交,火药味浓得快要溢出屏幕。
唐星辞站在一旁,把所有对话一字一句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闷得发疼。
原来她不仅在操场等了他一整晚,难过到失眠有了浓重的黑眼圈。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校门口,表妹挽着他胳膊的那一幕,一个人藏在心里委屈了那么久。
原来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骄傲、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在意,全都变成了刺,一遍一遍扎在她心上。
他再也撑不住那副冷淡又克制的模样。
沈志阳还在气呼呼地打字,唐星辞一把抽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第一次主动、认真、毫无保留地,敲下了一长段话。
没有犹豫,没有删改,没有顾及所谓的面子。
他直接把消息,发给了那个他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女孩。
洛晚靠在火车车窗边,昏昏沉沉地闭着眼,脸色苍白,眼底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德青禾刚吵完架,心里还憋着气,正想悄悄看一眼洛晚,却见她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洛晚缓缓睁开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在看到发信人是唐星辞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指尖微抖,点开对话框。
一段很长、很长的文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唐星辞洛晚,对不起。
唐星辞昨天晚上,我不是不想去操场。
唐星辞我刚准备出门,就被学生会会长临时叫走处理急事,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唐星辞我一整晚都在后悔,后悔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后悔让你白白等了那么久。
唐星辞还有上次楼下的事,那个女生是我表妹,不是别人。
唐星辞她来学校拿东西,我只是帮她搬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唐星辞我不知道你看见了,更不知道你为此难过了那么久。
唐星辞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只是我太笨,太要面子,太怕唐突你,太怕我的靠近会让你困扰。
唐星辞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看完的那一瞬间,
洛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屏幕上,瞬间晕开一片水渍。
所有的委屈、等待、失落、猜疑、不安,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德清禾德青禾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他发什么了?”
洛晚咬着唇,拼命忍住哭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不是他不想来。
原来不是他不在意。
原来那个让她辗转反侧的误会,只是一场误会。
原来她藏在心底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车厢里人声嘈杂,
可洛晚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机里那一段温柔又诚恳的话,和她终于落定的心跳。
德青禾看完消息,长长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洛晚的背,小声说:
德清禾“你看,我就说吧……他不是故意的。”
洛晚捂住嘴,眼泪越流越凶。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
而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终于被回应、被看见、被在意的,滚烫的欢喜。
她握着手机,指尖颤抖,很久很久,才慢慢敲下了一行回信。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轻轻的一句:
洛晚“我知道了。”
洛晚“唐星辞,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洛晚没有想象中的忐忑,反而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一整个学期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德青禾肩上,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先一步弯了起来。
德清禾德青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这下满意了?没白哭一场吧。”
洛晚洛晚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满是轻快:“嗯,满意了。”
德清禾“那你不趁机跟他告白?”德青禾挑眉,“现在正是气氛最好的时候。”
洛晚洛晚摇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望向窗外飞驰的绿色田野,语气格外温柔:“不了。”
洛晚“这一刻,告不告白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洛晚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唐星辞的名字,“我知道了他的心意,他也知道了我的委屈,这样就够了。”
洛晚“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说,慢慢等。”
德清禾德青禾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听你的。咱们不着急,好饭不怕晚。”~
而另一边的男生宿舍,唐星辞看着屏幕上那句“谢谢你愿意告诉我”,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坐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温柔得不像话的弧度。
林浩林浩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她没再生气吧?”
林浩唐星辞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没有。”
林浩“那你不趁热打铁告白?”沈志阳比他还急,“现在误会都解开了,她肯定也喜欢你!”
唐星辞抬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目光悠远,却无比坚定。
唐星辞“不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让沈志阳瞬间愣住。
唐星辞“她要坐三天的车回家,路途那么远,那么累。”唐星辞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我不想让她在颠簸的火车上,匆匆忙忙地回应我的心意。”
“而且……”他低头,看着聊天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一刻,我们都懂了彼此的心意,这就够了。”
唐星辞“告白是大事,我想等她回家,等她休息好,等我们面对面的时候,再认认真真地说。”
沈志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不着急了。
林浩他拍了拍唐星辞的肩膀,笑着说:“行,算你小子有良心。”
火车还在向前行驶,载着洛晚驶向远方的家,也载着她刚刚被填满的心动。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唐星辞发来的消息。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关心:
唐星辞“火车上人多,看好自己的行李。”
唐星辞“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中转站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洛晚看着消息,眉眼弯弯,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复:
洛晚“好,我会的。”
洛晚“你也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一来一回的消息,在嘈杂的车厢里,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没有轰轰烈烈。
但他们都知道,
这个夏天,
他们之间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