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无人归巢·今今坠雪

他们走后，世界就空了。

我叫沈今今。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哥护着知意哥，知意哥靠着哥，我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就好。

我见过哥把伞歪向知意哥，自己半边淋透。

见过知意哥耳尖发红，被哥揉着头发不敢动。

见过他们在夜里偷偷靠近，像两束怕被风吹灭的小火苗。

我什么都懂。

我不说，是因为我想守住这一点点暖。

我以为，只要我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这个小小的家，就能一直撑下去。

可天塌了。

先是知意哥走了。

病房里那口血，刺得我眼睛疼。

我从来没见过哥那么崩溃，像整个人被掏空。

我想拉他，我想喊他，可我不敢。

我知道，他的光，灭了。

然后是哥。

天台那一跳，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他只留下一句，赴约。

他赴的是知意哥的约，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人间。

朋友散的散，伤的伤，疯的疯。

曾经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我守着空房子，守着他们留下的痕迹。

哥的外套，知意哥盖过的被子，

相册里那些偷偷拍下的瞬间。

每一样，都在提醒我：

我是最后一个了。

天黑的时候，我会缩在被子里。

以前有哥，有知意哥，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听着窗外的风，像哭。

我不怕黑，我怕的是——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我们了。

雪下得很大的那天，

我穿上他们最喜欢看我穿的那件小裙子。

我把相册抱在怀里。

我走到哥跳下去的那个天台。

风很冷，雪落在脸上，很快就化了。

像眼泪。

我对着天空，轻轻说：

“哥，知意哥，我想你们了。”

“我不想一个人守着了。”

“我来找你们了。”

下坠的时候，风很轻。

像哥从前摸我头顶的手，

像知意哥对我温柔的笑。

我不害怕。

我只是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不用再扛。

他们在前面等我。

这人间太苦，我不留了。

下辈子，

我们还要做一家人。

不要再有病痛，不要再有离别，不要再有藏着掖着的爱。

我们要在太阳底下，

光明正大，

一起回家。

——今今 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