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药香清浅,暖炉烧得一室暖意,苏烬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点桌案,听着颂芝核对内务府送来的冬日份例账目。
“小主,太医院李院判亲自送调理汤药来了,说是按古方熬制,最是补身子。”
小太监禄儿躬身进门,低声回禀。
苏烬抬眸,凤眸掠过一丝冷意。
“让他进来。”
太医院院判李培盛捧着一盏滚烫的汤药入内,躬身行礼时指尖微颤,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苏烬。
“臣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安。此药是臣按皇后娘娘叮嘱,为娘娘熬制的调理汤剂,可暖身固本,娘娘趁热服用才好。”
颂芝连忙上前接药,鼻尖刚凑近药盏,便蹙起眉头。
“小主,这药味闻着不对,比往日的汤剂多了一丝腥气,怕是……”
“怕是有问题,是吗?”
苏烬轻笑一声,语气凉薄如冰,目光直直锁定李培盛。
“李院判在太医院当差二十余年,煎药配方便是太医院的顶梁柱,怎会熬出这般气味怪异的汤药?还是说,这药里,被人加了旁的东西?”
李培盛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地,连连磕头。
“娘娘明鉴!臣绝不敢加害娘娘!这药皆是按古方配伍,一丝一毫都不敢错,许是药材晾晒时沾了土气,才气味有异,求娘娘明察!”
“明察?”
苏烬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
“本宫自撤了欢宜香,身子日渐康健,皇后倒是上心,日日叮嘱太医院为本宫熬药,这份‘情意’,本宫还真是受不起。你且说说,皇后除了让你熬药,还交代了你什么?”
李培盛额头磕出冷汗,声音发颤。
“皇后娘娘……只是让臣好生照料娘娘身子,并无其他交代,娘娘切莫听信谗言!”
“谗言?”
苏烬眸中寒光乍现,抬手将桌案上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碎裂声惊得李培盛浑身一抖。
“颂芝,把这药渣倒出来,让人去查,里面究竟藏了什么!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宫的药里动手脚!”
颂芝应声上前,将药盏里的药渣尽数倒在白绢上,仔细翻拣片刻,便捏起一截细小的、泛着乌色的草茎。
“小主!这是落星草!微量服用不伤性命,却会日积月累损了气血,让人日渐乏力,长久下去,便是再好的身子也会垮掉!”
李培盛见状,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地磕头。
“臣知错!臣知错啊!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逼迫臣,让臣在娘娘的药里加落星草,臣若是不从,全家老小都会被皇后娘娘处置,臣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苏烬冷笑一声,语气彻骨寒凉。
“皇后执掌中宫,不思整顿六宫,反倒暗下毒手,谋害本宫,这后宫的规矩,在她眼里早已一文不值!你身为太医院院判,助纣为虐,残害后宫贵妃,按律当诛九族,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罪?”
李培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臣愿将功补过,去皇上面前指证皇后娘娘,求娘娘饶臣一命!”
“饶你性命?可以。”
苏烬语气淡漠。
“你且随本宫去景仁宫,当面与皇后对质,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本宫即刻让你人头落地。”
“臣遵旨!臣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李培盛连滚带爬地起身,跟在苏烬身后,浑身抖如筛糠。
颂芝扶着苏烬,低声道。
“小主,皇后这般歹毒,咱们此番前去,定要让她再无翻身之力!”
“翻身?”
苏烬迈步前行,周身威压慑人。
“她从算计本宫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本宫不找她的麻烦,她反倒主动送上门来,今日,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一路行至景仁宫,殿内皇后正与剪秋商议对策,见苏烬气势汹汹带人闯入,脸色瞬间一变,随即强装镇定。
“华妃妹妹不经通传便闯入景仁宫,这般无礼,未免太失体统。”
“失体统?”
苏烬径直走到殿中,将白绢上的落星草扔在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暗中指使太医院,在本宫的药里加落星草,蓄意谋害贵妃,败坏后宫纲纪,究竟是谁失体统?”
皇后脸色惨白,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怎会做这等卑劣之事?定是李培盛畏罪,故意栽赃本宫!”
“栽赃?”
李培盛跪地磕头,将皇后如何威逼、如何交代的话尽数说出。
“皇后娘娘,臣不敢欺瞒,是您让臣每月在华妃娘娘的药里加三次落星草,慢慢损耗娘娘身子,臣有口皆碑,绝不敢撒谎!”
剪秋连忙上前护主。
“你胡说!分明是你被人收买,蓄意陷害皇后娘娘!”
“收买?”
苏烬轻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皇后。
“皇后娘娘近日频频试探本宫,拉拢曹贵人不成,又想暗下毒手,除去本宫这个眼中钉。只可惜,你机关算尽,却挑错了对手。”
她上前一步,声音凌厉,震慑全场。
“本宫兄长年羹尧手握西北重兵,镇守国门,皇上倚重年家,才让本宫协理六宫。皇后娘娘因私怨谋害本宫,是想离间皇上与年家,动摇大清根基吗?”
皇后浑身一颤,被这话吓得面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苏烬竟直接抬出年家与朝政,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根本承受不起。
“本宫……本宫并无此意!”
皇后语气慌乱,再无半分中宫威仪。
“是李培盛曲解本宫之意,此事纯属误会,妹妹切莫动怒。”
“误会?”
苏烬步步紧逼。
“皇后娘娘三番五次刁难本宫,算计本宫,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一句误会便想了事?后宫嫔妃若是人人效仿,这后宫还有规矩可言?”
殿外传来脚步声,雍正帝听闻动静,带着苏培盛匆匆走入殿内,沉声问道。
“何事在此喧哗?”
皇后见皇上到来,当即泪眼婆娑地跪地。
“皇上!华妃妹妹听信太医谗言,污蔑臣妾蓄意谋害她,臣妾冤枉啊!”
苏烬从容屈膝行礼,语气平静无波。
“皇上明鉴,皇后指使太医院院判李培盛,在臣妾的调理药中加落星草,意图损耗臣妾身子,李培盛已然认罪,药渣物证俱在,绝非污蔑。”
雍正看向跪地的李培盛,李培盛连忙将前因后果尽数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雍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看向皇后的眼神满是失望。
“皇后执掌中宫,不思贤德,反倒行此阴私之事,念在中宫体面,罚你禁足景仁宫三月,收缴凤印,交由华妃暂代,六宫事宜,尽数由华妃做主。”
皇后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皇上!臣妾冤枉!”
“冤枉与否,你自己心知肚明。”
雍正挥袖,语气淡漠。
“苏培盛,传朕旨意,封锁景仁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奴才遵旨。”
苏培盛躬身应道。
【叮——宿主揭穿皇后毒计,夺凤印掌六宫大权,恶女值+1200,当前恶女值:8100!】
苏烬垂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恭敬。
“臣妾谢皇上信任,定当整顿六宫,不负皇上所托。”
雍正看着苏烬,眸中带着几分忌惮,却也多了几分认可,微微颔首。
“朕信你。”
待雍正离去,苏烬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瘫软在地的皇后,语气凉薄。
“皇后娘娘,安心在景仁宫禁足思过,这六宫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她转身迈步走出景仁宫,阳光洒在她身上,织金宫装熠熠生辉,颂芝紧随其后,满心欢喜。
“小主,您终于夺了凤印,彻底掌了六宫大权,往后再也无人敢与您为敌!”
苏烬抬眸,望向紫禁城的万里苍穹,声音清冷笃定。
“这后宫的天,本就该由本宫掌控。皇后失势,甄嬛困守碎玉轩,年家稳固,权倾六宫,这大清后宫,从今往后,唯我翊坤宫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