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园门前的厮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快,狠得烈。
张桂源的长剑如银蛇出洞,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却始终护着身侧的张函瑞。少年的匕首刁钻凌厉,专攻影卫的关节处,两人一攻一守,竟配合得默契十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独眼狼看得心惊,他原以为张函瑞只是个街头混混,没想到身手如此狠辣,尤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让几个老牌影卫都有些发怵。

一群废物!
独眼狼怒喝一声,亲自提刀上前,刀风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张桂源面门。
张桂源侧身避开,长剑顺势横扫,逼得独眼狼不得不回刀格挡。两柄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鸣,震得两人手臂都有些发麻。

张大人,没想到你不仅会玩弄权术,武功也藏得这么深。
独眼狼狞笑着,刀锋陡变,竟直取张函瑞的后心——他看出这少年是张桂源的软肋。

小心!
张桂源脸色骤变,想回护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函瑞忽然矮身,匕首反手刺向独眼狼的膝盖。这一下又快又狠,独眼狼猝不及防,膝盖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长刀险些脱手。

找死!
独眼狼彻底被激怒,不顾伤口的剧痛,刀势愈发狠辣,招招都往张函瑞致命处招呼。
张桂源看得心焦,长剑舞得更快,硬生生替张函瑞挡下数刀,肩头的旧伤被牵扯到,疼得他冷汗直流,动作也慢了半分。

你先走!
张桂源低吼

去府衙地牢,把李总管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要走一起走!
张函瑞不肯,匕首舞得更急,却没注意身后悄然袭来的一道黑影——是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影卫,手里的短刀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小心身后!
张桂源目眦欲裂,想提醒已迟,只能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一刀!
“噗嗤”一声,短刀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函瑞浑身一僵,回头时正好看见张桂源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鲜血。他疯了似的扑过去,匕首狠狠扎进那影卫的咽喉,红着眼嘶吼

我杀了你!
影卫瞪大眼睛倒下,手里的毒刀还在张桂源的后背颤巍巍地插着。

张桂源!
张函瑞抱住摇摇欲坠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样?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
张桂源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气息微弱:

别管我……带李总管走……账册副本……藏在……
他的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独眼狼见状,狞笑着挥刀上前

擒贼先擒王!拿下他们!
张函瑞抱着张桂源,看着步步逼近的影卫,眼底忽然燃起疯狂的火焰。他从张桂源腰间摸出那枚青铜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哨声落下没多久,留园深处忽然冲出一群黑衣蒙面人,个个身手矫健,手里的兵器上都刻着一朵小小的油菜花。

是漕帮的人!
有影卫惊呼。
独眼狼脸色大变

怎么会有漕帮的人?
张函瑞冷笑,他早就让陈叔联络了漕帮里不满魏忠贤的旧部,原本是防备着李总管的余党,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给我杀!
张函瑞抱着张桂源后退,声音嘶哑

护住张大人!
漕帮的人与影卫瞬间厮杀在一起,留园门前顿时血流成河。张函瑞趁着混乱,抱着张桂源躲进了留园的假山后,那里有一条陈叔告诉他的密道。
密道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张函瑞小心翼翼地抱着张桂源往前走,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那是从张桂源后背的伤口散出来的。

张桂源,你醒醒……
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你说过要护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张函瑞抱着他爬出密道,发现竟在苏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正是他和张桂源重逢的那座山坳破庙。
他将张桂源放在草堆上,撕开他的衣衫查看伤口。毒刀已经被震落,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毒性已经开始蔓延。

别怕,我这就去找大夫……
张函瑞慌得手忙脚乱,刚要起身,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手腕。
张桂源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

别去……陈叔……有问题……

你说什么?
张函瑞愣住了。

他让你下药……是故意的……
张桂源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血

他知道魏忠贤的人会来……想借你的手……让我失去行动力……
张函瑞如遭雷击,想起陈叔临走时的眼神,想起他说

小瑞,你娘托我照顾你
时的复杂语气,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他不是我娘的朋友?

他是……魏忠贤的人……
张桂源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年……你娘的死……他也有份……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函瑞心上。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对陈叔的依赖,想起他每次出事时陈叔的“及时”出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个畜生!
张函瑞红着眼嘶吼,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陈叔,将他碎尸万段。

别冲动……
张桂源攥紧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账册副本……在归雁楼……后院的酒缸里……把它交给……南京的史大人……只有他……能扳倒魏忠贤……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晕了过去。
张函瑞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破庙外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显然是影卫追来了。他看着张桂源青黑的脸色,又想起他最后的嘱托,心里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张桂源藏进破庙的地窖里,用干草盖好,又在地窖口放了几块大石头,确保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等我回来
他轻轻抚摸着张桂源苍白的脸颊,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告别

这次换我护着你。
走出破庙时,张函瑞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野性的锋芒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取代,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只待最后一击。
他故意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朝着与归雁楼相反的方向走去。马蹄声越来越近,独眼狼带着影卫出现在山坳口,看见他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独眼狼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桂源死了吧?没有他护着你,你就是条丧家之犬!
张函瑞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得像极了张桂源下棋时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以为,你们赢了?
独眼狼皱眉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函瑞活动了一下手腕,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人,有些账,总得算清楚。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匕首直指独眼狼的咽喉——那是张桂源教他的,对付强敌,要一击致命。
山坳里再次响起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影卫的惨叫和独眼狼的怒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张函瑞染血的脸上,那道疤痕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极了一盏在狂风中摇曳,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灯。
地窖里,张桂源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反复呼唤着他的名字,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温暖。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听到那句回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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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破局呢🤔
瑞瑞是想到了 但是我还没想好( 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