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操场上樟树的清香，钻进高二（3）班敞开的窗户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整齐划一，唯独靠窗的那个座位空着，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

晋涌年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班级考勤表，笔尖毫不犹豫地在“楚离”两个字后面打了个勾——缺席作为连续两年稳坐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同时也是班主任钦点的班长，他向来对纪律格外看重，尤其是对楚离这种三天两头逃课的“问题学生”，更是零容忍

同桌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又记楚离啊？他估计又去天台了吧，开学第一天都不收敛点”

晋涌年没抬头，指尖在考勤表上轻轻敲击着，语气平淡：“纪律就是纪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写下这个名字时，心里掠过的不是单纯的不满，而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在意他甚至能想象出楚离此刻的样子——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双手插兜靠在天台栏杆上，眼神懒洋洋地望着远方，对教室里的早读课不屑一顾

这种在意藏了快一年，从高一第一次在走廊撞见楚离翻墙进来，被教导主任追着跑还笑得没心没肺开始，就悄悄在他心里扎了根只是这份在意，从来都以最别扭的方式呈现——是课堂上点名时故意加重的语气，是发现他违纪时毫不留情的批评，是成绩单上看到他徘徊在及格线时，心里既生气又忍不住想帮他的矛盾

早读课结束，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晋涌年把考勤表收进文件夹，起身准备去操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猫着腰，从围墙外翻进来，校服外套果然搭在肩上，牛仔裤膝盖处还沾了点泥土

“楚离”晋涌年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楚离吓了一跳，站稳身子回头，看到是晋涌年，脸上的慌张瞬间变成了无所谓的笑：“哟，班长这么巧，查岗呢？”

“早读课缺席，现在还翻墙入校，”晋涌年走近几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按照校规，记过一次”

“记就记呗，”楚离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多大点事儿，学霸就是事儿多，整天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

“遵守纪律不是鸡毛蒜皮”晋涌年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你就不能正经上一次课？”

“我正经上课也听不懂你那些之乎者也啊，”楚离歪了歪头，眼底带着点挑衅，“不像班长你，天生就是读书的料，我们这种凡人比不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周围有路过的同学好奇地张望晋涌年看着楚离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就上来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硬的指责：“下次再逃课，我直接告诉班主任”

“行啊，随便你”楚离撇撇嘴，不想再跟他争辩，侧身绕过他就往教室走，走过晋涌年身边时，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晋涌年僵在原地，看着楚离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那微卷的头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莫名有些晃眼他沉默了几秒，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考勤表，指尖在“楚离”的名字上顿了顿，然后拿起笔，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名字划掉了，笔迹重叠处，晕开一小片墨痕

他其实从来没真的想过要记过楚离，也没真的想告诉班主任那些看似严苛的“针对”，不过是想让他能多注意到自己而已

班主任调座位的消息传来时，楚离正在课桌底下偷偷玩手机，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晋涌年放在一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楚离，你跟晋涌年坐同桌，”班主任指着晋涌年旁边的空位，语气不容置疑，“以后晋涌年多带带你，你的成绩也该往上提提了，别总在及格线边缘晃悠”

楚离一脸苦相，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心里把班主任吐槽了八百遍让他跟晋涌年坐同桌？那不是相当于把老鼠扔进猫窝吗？以后上课睡觉都不能安心了

晋涌年表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悄悄收紧了放在桌角的笔其实调座位的前一天，他找班主任“谈过”，理由是“帮助同学共同进步”，班主任向来信任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帮助同学”的借口，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靠近楚离

楚离把书包往空位上一扔，重重地坐下，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晋涌年远一点 “学霸，以后多多关照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晋涌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课本上，耳朵却悄悄留意着身边人的动静

第一节课是数学，楚离听了没十分钟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个天昏地暗刚要进入梦乡，后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猛地抬起头，回头瞪着晋涌年

晋涌年手里捏着圆规，脸上一本正经：“上课睡觉，老师在看你”

“你故意的吧？”楚离揉了揉后背，没好气地说，“我睡觉碍着你了？”

“耽误学习”晋涌年言简意赅，把圆规放回文具盒，眼神却没离开课本，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点红他其实只是不想看到楚离浪费时间，更不想让他错过知识点，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生硬的提醒

楚离撇撇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睡觉，只好撑着下巴，眼神涣散地看着黑板，心里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布置了课堂作业，楚离看着作业本上的题目，一个都不会，抓着头发愁眉苦脸眼看老师要下来检查了，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一本写满工整字迹的作业本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停在了他的胳膊旁边楚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晋涌年

晋涌年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别抄得太明显，错几道题”

楚离心里一阵诧异，他以为晋涌年肯定会嘲讽他一顿，没想到竟然会主动借他抄作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笔，照着晋涌年的答案抄了起来，只是在最后几道题上，故意写错了两个选项

抄完作业，他悄悄把作业本推回去，小声说了句：“谢了”

晋涌年没回头，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动了动，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自从成了同桌，这样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楚离上课睡觉，晋涌年会用各种方式提醒他；楚离作业没写，晋涌年总会“不小心”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楚离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晋涌年会在下面悄悄给他递答案

楚离虽然迟钝，但也慢慢发现，晋涌年的“针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纯粹的批评，现在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心，只是这份关心，被他用“纠正坏毛病”的借口包裹着，让人看不真切

楚离又逃课了

下午的物理课刚上到一半，他就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溜出了教室晋涌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手里的笔顿了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课铃一响，晋涌年就拿着楚离没交的物理作业，起身往天台走去他知道，楚离逃课，十有八九是去了那里

天台的门虚掩着，晋涌年轻轻推开，就看到楚离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微卷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

楚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到是晋涌年，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班长怎么来了？不上你的自习课，来抓我逃课啊？”

晋涌年走进来，把物理作业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作业没交”

“反正交了也是错，不如不交”楚离转过头，继续望着远方，语气淡淡的，“你看，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山，比坐在教室里看黑板有意思多了”

晋涌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群山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开阔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楚离身边，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站着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楚离没再说话，晋涌年也没有催促他回去，更没有批评他逃课这一刻，没有学霸和学渣的对立，没有纪律和违纪的冲突，只有两个少年，沉默地分享着同一片天空和远方的风景

十分钟后，晋涌年率先打破了沉默：“下次逃课，记得把作业带上”

楚离愣了愣，转头看向他：“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晋涌年看着他，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至少把作业写了，不会的可以问我”

楚离挠了挠头，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晋涌年，他嘟囔着：“知道了，事儿多”

那天之后，楚离逃课去天台的次数越来越多，而晋涌年总能准确地找到他有时候，他会带着楚离没交的作业，坐在台阶上，一边刷题，一边等着楚离；有时候，他会什么都不带，只是陪楚离站在栏杆边，沉默地看着远方；有时候，他会给楚离讲那些他听不懂的知识点，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楚离渐渐习惯了晋涌年的存在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晋涌年就想躲开，反而会在看到他出现在天台门口时，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安心他开始会和晋涌年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学校门口新开的小吃店，比如操场上打球很厉害的学长，甚至会偶尔抱怨一下物理题有多难

晋涌年总是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喜欢这样的时光，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刻意掩饰，只有两人之间难得的平静和默契

他知道，天台成了他们之间一个秘密的约定在这里，楚离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不用假装无所谓，而他，也可以暂时放下班长的身份和优等生的包袱，只是单纯地陪伴在那个自己悄悄在意了很久的人身边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楚离的数学又考砸了，总分刚过及格线，卷子上的红叉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把卷子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挡住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着自己的成绩，只有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晋涌年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疼他知道楚离其实不是不聪明，只是太不爱学习，上课总是走神，作业也总是敷衍了事这次考试前，他给楚离划了重点，还逼着他做了几套真题，没想到还是考得这么差

他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步骤，还有易错点的标注他把错题本轻轻放在楚离的胳膊旁边

楚离的胳膊动了动，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是晋涌年的错题本，愣了愣

“这是你这次考试的错题，”晋涌年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刻意压低了音量，“我把解题步骤都写上去了，你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楚离慢慢抬起头，看着晋涌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闪，耳朵却红得很明显，像是在掩饰什么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楚离拿起错题本，翻了翻，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甚至连最基础的公式都标注了出来，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谢了”楚离的声音有点沙哑，他很少对晋涌年说谢谢，尤其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

晋涌年的耳朵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黑板，语气硬邦邦的：“赶紧看，别拖班级后腿”

楚离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他知道，晋涌年其实是关心他的，只是这个学霸太别扭，从来都不会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不再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翻开错题本，开始一道一道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晋涌年的胳膊：“这道题，第三步为什么要这么算？”

晋涌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地演算给他看，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这里要用这个公式，你看，把数值带进去，就能得出结果了”

楚离凑近了一些，认真地听着，鼻尖几乎要碰到晋涌年的胳膊他能闻到晋涌年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洗衣粉的清香，很好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把错题本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楚离看着晋涌年认真讲解的侧脸，心里突然觉得，其实学习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事情，尤其是身边有这么一个愿意耐心教他的人

从那天起，楚离开始主动问晋涌年题目了虽然还是会偶尔逃课，还是会上课走神，但至少，他开始尝试着去学习，去靠近晋涌年的世界而晋涌年，也总是耐心地为他解答，只是每次讲解完，耳朵都会不自觉地泛红，然后用各种生硬的理由掩饰自己的慌乱

两人之间的氛围，在这种别扭的互相靠近中，悄悄发生了变化

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就模糊了窗外的视线

楚离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瓢泼大雨，皱起了眉头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家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打着伞离开，渐渐的，门口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风也刮得越来越猛，把雨水吹得四处飞溅

楚离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冒雨冲回去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他的头顶，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是晋涌年

晋涌年手里撑着伞，站在他身边，黑框眼镜上沾了几滴雨水，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的气质 “一起走”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不用了吧，”楚离下意识地拒绝，“我等雨停了再走就行”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晋涌年说着，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大半，“走吧，我送你回去”

楚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雨伞不算大，刚好能容纳两个人晋涌年一直把伞往楚离那边倾斜着，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校服的颜色变得深了一片

楚离走在他身边，能清晰地听到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还有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他想找点话题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往前走

“你上次问我的那道数学题，看懂了吗？”晋涌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懂了，”楚离点点头，“谢谢你啊，不然我肯定还是不会”

“嗯”晋涌年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走着，偶尔会有一两句简单的对话，大多是关于学习的楚离能感觉到，晋涌年的肩膀越来越湿，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落在衣领上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悄悄往晋涌年那边挪了挪，想让伞能多遮住他一点 “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湿了”

“没事”晋涌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别淋湿了就行”

楚离没再说话，心里却暖暖的他突然发现，晋涌年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只是平时太冷淡，太别扭，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关心

终于到了楚离家楼下，楚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晋涌年他的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湿透了，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黑框眼镜上的雨水还没擦干，看起来有些狼狈，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谢谢你送我回来”楚离的语气很真诚，“下次我请你喝汽水”

晋涌年看着他，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似乎柔和了很多，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好”

楚离转身跑进楼道，走到楼梯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晋涌年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黑色的雨伞，看着他的方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站姿

楚离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他赶紧转过头，快步跑上楼梯回到家，他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到晋涌年撑着伞，慢慢走进了雨幕里，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秋季运动会的号角在操场上吹响时，楚离正躲在树荫下偷偷玩手机，想着等会儿怎么溜去校外的游戏厅没等他规划好路线，体育委员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把抢走他的手机：“楚离！就差你了！1500米没人跑，班主任说了，你必须上！”

“我？”楚离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我跑不动啊，跑一半就歇菜怎么办？”

“别废话，”体育委员把号码布往他身上一贴，“晋涌年都给你报完名了，说你体能好，适合长跑！”

楚离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帮同学整理加油牌的晋涌年，眼神里满是控诉晋涌年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然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楚离气得牙痒痒，心里把晋涌年骂了八百遍什么体能好，明明就是想看他出丑！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1500米的赛道上，楚离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身边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对手，腿都有点软发令枪响，所有人都冲了出去，楚离被裹挟在人群中，只能跟着往前跑

前两圈还好，他凭着一股冲劲还能跟上大部队可到了第三圈，体力就开始透支，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放弃，想直接退出比赛，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看台上的晋涌年——他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写着“楚离加油”的纸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楚离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最后一圈，就在他快要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小腿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筋，疼得他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欢呼声和加油声似乎瞬间消失了，楚离趴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只想就这样躺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破人群，飞快地跑到他身边

“楚离！”晋涌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扔下手里的加油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楚离的胳膊，“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楚离抬头，看到晋涌年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愣了一下，忘记了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别动，我背你去医务室”晋涌年没等他回应，就转过身，蹲在他面前，“上来”

楚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晋涌年的后背很结实，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运动后的薄汗气息，莫名地让人安心他站起身，稳稳地背着楚离，一步步往医务室走去

楚离的胳膊环着晋涌年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他能感觉到晋涌年走得很小心，尽量避免让他受伤的地方碰到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有点烫

“晋涌年，”楚离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晋涌年的声音很沉，“伤口会感染的”

楚离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看着晋涌年汗湿的衣领，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心跳也跟着莫名加快，脸颊悄悄发烫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楚离处理伤口时，晋涌年一直站在旁边，眉头紧锁地看着，时不时叮嘱校医“轻一点”“消毒彻底一点” 楚离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突然觉得，被晋涌年“管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跨年夜的校园被一层温馨的氛围笼罩着，教室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彩带，班主任特意买了零食和饮料，让大家一起在教室里跨年

楚离坐立不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怎么溜出去他早就和校外的朋友约好了，要去江边看烟花，可班主任说今晚必须上晚自习，不准缺席

“在想什么？”晋涌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离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

晋涌年瞥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别想溜，班主任在门口看着呢”

楚离撇撇嘴，心里有点郁闷他趴在桌子上，看着教室里热闹的景象，觉得浑身不自在时间一点点过去，离零点越来越近，外面已经隐约能听到零星的烟花声

楚离再也忍不住了，趁着大家都在起哄倒计时，悄悄站起身，往教室后门挪去就在他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回头，看到晋涌年站在他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想去哪里？”

“我……”楚离有点心虚，“我去厕所”

“厕所不用往校外跑”晋涌年松开他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简单的苹果，塞给楚离一个，“班主任说今晚吃苹果平安”

楚离愣了一下，接过苹果，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果香他看着晋涌年手里的另一个苹果，心里有点复杂

“外面人多，不安全”晋涌年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在这里跨年也挺好的，大家一起倒计时”

楚离没说话，默默地回到座位上，剥开苹果的皮，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教室里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响，“十、九、八……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窗外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夜空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大家互相说着“新年快乐”，气氛达到了顶点

楚离抬头看向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各种形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晋涌年，发现晋涌年也在看着窗外，烟花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时清冷的轮廓，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楚离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着晋涌年认真的侧脸，听着身边同学们的欢呼声和窗外的烟花声，心里突然觉得，和晋涌年待在一起跨年，好像也不错

“新年快乐”晋涌年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楚离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他赶紧转过头，看着手里的苹果，小声回应：“新年快乐”

那个跨年夜，楚离没有去成江边看烟花，却在教室里，和晋涌年一起，度过了一个格外难忘的夜晚烟花绽放的光影里，他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某种模糊的情愫，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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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瓜】针锋相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