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的黑色宾利在车流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副驾上的林薇薇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声音发颤:“承宇,你真的要去找她?发布会还没结束,记者都在等着……”
“等着就让他们等着。”陆承宇的声音像淬了冰,“我现在只关心苏晚晴。”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苏晚晴靠在顾言深肩头,眼底的疲惫像一层化不开的雾,而顾言深掌心的温度,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追逐的“白月光”,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幻影,而是被他亲手打碎的、活生生的人。
而此刻,顾言深的公寓里,苏晚晴的指尖还残留着顾言深掌心的温度。她看着画布上未完成的色块,那些浓烈的红与冷冽的蓝交织在一起,像极了她混乱的人生。
“别想了。”顾言深递来一杯温水,“陆承宇那边,我会处理。”
苏晚晴接过水杯,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了当年的事,会不会……”
“不会。”顾言深打断她,眼神坚定如磐石,“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的话像一剂定心丸,却让苏晚晴的心底泛起更深的不安。她太了解顾言深了,这个男人永远把她护在身后,却从不肯让她窥见他自己的伤口。当年那场意外,她失去了记忆,只记得顾言深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在雨夜里狂奔;而顾言深,却从此守着一个秘密,守了整整五年。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公寓里的寂静。顾言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陆承宇,而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苏晚晴的主治医生,沈知微。
“晚晴,”沈知微的目光扫过苏晚晴苍白的脸,语气凝重,“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泛黄的病历,递到苏晚晴面前:“这是你五年前的诊断记录,我一直没敢给你看。”
苏晚晴的指尖颤抖着翻开病历,上面的字迹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患者苏晚晴,于2020年7月12日遭遇车祸,头部受创导致逆行性遗忘。经检查,患者体内检出高浓度镇静剂成分,疑似人为摄入……”
“人为摄入?”苏晚晴猛地抬头,看向沈知微,“你的意思是,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
沈知微沉重地点头:“我怀疑,有人故意给你下了药,然后制造了那场‘意外’。而顾言深,他一直都知道真相。”
苏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看向顾言深,这个她最信任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陌生的谜团。
“是真的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言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顾言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晚晴,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所以你就选择隐瞒?”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品,还是一个永远活在谎言里的傻子?”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画架。画布上的颜料泼洒开来,红与蓝交织成一片狰狞的图案,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心。
与此同时,陆承宇的车停在了顾言深公寓楼下。他刚推开车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是他的特助,陈默。
“陆总,”陈默的脸色凝重,“我们查到了当年车祸的监控录像,还有一份匿名邮件,是发给顾言深的。”
陆承宇的心脏骤然一缩:“什么内容?”
“邮件里说,当年的车祸是顾言深一手策划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苏晚晴。”陈默的声音低沉,“而且,我们还查到,顾言深在车祸后,立刻收购了苏晚晴父亲的公司,并且销毁了所有相关文件。”
陆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想起苏晚晴靠在顾言深肩头的画面,想起顾言深眼底的坚定,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守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带我去见他。”
当陆承宇踹开顾言深公寓的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苏晚晴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而顾言深,正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顾言深!”陆承宇的声音像惊雷,“五年前的车祸,是不是你干的?”
顾言深缓缓抬头,看向陆承宇,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是又如何?”
“你这个疯子!”陆承宇冲上去,一拳砸在顾言深的脸上,“你为了得到晚晴,竟然不惜毁了她的人生!”
顾言深没有还手,任由鲜血从嘴角流下。他看向苏晚晴,声音轻得像叹息:“晚晴,你相信他吗?”
苏晚晴的大脑像一团乱麻,沈知微的话、陈默的话、顾言深的眼神,在她的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怀疑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她颤抖着点开,照片上的内容让她浑身冰冷——
那是五年前的雨夜,顾言深抱着浑身是血的她,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药瓶,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那个身影,竟然是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