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白辰国的长安城彻底掀起一股绯闻之风。
关于那远近闻名的繁临馆里,那位一笑倾城、引得百花失色的秦池柳,忽然闭门不出,再不肯登台抛头露面。
馆中人心浮动,往来宾客也议论纷纷。
往日里秦池柳艳压群芳,馆中一众女子皆被她的光芒掩去风采,其中便有这位元小姐。
她才情容貌皆属上乘,却常年被秦池柳压上一头,始终屈居人下。
可谁也未曾料到,不过短短数日,繁临馆头牌之位竟悄然易主。
如今登台献艺、承接满堂喝彩的,已然换成了从前籍籍无名的元小姐。
她接下了秦池柳昔日的席位,立于繁临馆最耀眼的地方,接受四方来客的追捧。
街头巷尾皆是流言,有人说秦池柳身染怪疾,有人道她心灰意冷决意隐退,更有甚者揣测二人之间暗生嫌隙,其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可任凭坊间众人百般揣测、流言蜚语漫天游走,真正知晓此事来龙去脉的,普天之下仅有三人。
其一,便是繁临馆执掌一切的临馆长。馆中大小事务皆由他一手调度,内里乾坤,他心知肚明。
其二,是高居紫宸殿、执掌万里山河的女皇陛下。
这位俯瞰苍生的君主,目光早已越过市井喧嚣,将繁临馆的变故尽收眼底。
而最后一人,正是如今站在万千光芒下,踏着秦池柳昔日荣光坐稳头牌之位的元小姐。
三人各怀心思,守着同一个秘密,任由长安城里的闲言碎语肆意发酵,无人出面拆解分毫。
——元清欢
我指尖捻着一枚玉簪,是池柳昨日亲手塞给我的。
簪头是一朵素白的池柳花,不是头牌该戴的张扬珠翠,是她素日里最爱的模样。
窗外流言还在沸沸扬扬,说我挤走了她,说她失了宠,说繁临馆从此换了天。可只有我知道,她不是退下,是要入那九重宫阙,戴最尊的凤冠,做白辰国最尊贵的女人。
陛下要娶她为后。
这秘事,压得长安城都在躁动,却只有我们三人守得死死的。
我与池柳,自小一同在繁临馆长大,她像春日最烈的光,我像檐下静立的影。她站在台前一笑,满座皆惊;我在幕后抚琴,衬得她愈发明艳。外人总说我被她压一头,可我从来没怨过 —— 她是我姐姐,是我在这风月场里唯一的依靠,她好,我便真心欢喜。
她初闻陛下心意时,不是欣喜,是慌。
夜里拉着我的手,坐在月光下,眼眶通红:“清欢,我走了,繁临馆怎么办?外人定会乱猜,定会为难你。”
我那时便知,她从不是贪恋后位的人,她只是身不由己。陛下要的,是她干干净净从繁临馆抽身,悄无声息,不惹非议,待时机到了,再以全新的身份入宫封后。
所以她必须隐退,必须像凭空消失一般,断了所有长安人的念想。
而这个替她站在台前,挡去所有流言、所有打探、所有明里暗里的揣测的人,只能是我。
不是我抢了她的头牌,是她求我,替她守好这里,替她稳住这浮华表象,替她让所有人都相信 —— 秦池柳不过是倦了、厌了,才将位置让给了我。
“清欢,委屈你了。” 她昨日塞我玉簪时,声音哽咽,“要你顶着我的名声,受那些闲言碎语,要你装作与我生分,装作取而代之。”
我握着她的手,只说:“不委屈。你要去做皇后,要去守你的江山,我便守好我们的繁临馆,等你风风光光地来接我。” 我们没有仇,没有怨,没有争风吃醋,没有勾心斗角。
我站在这里,不是取代她,是守护她。
守护她从风月场全身而退,守护她的清名,守护她即将到来的、母仪天下的路。
此刻馆内乐声起,宾客满座,我抬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他们赞我新晋头牌风华绝代,叹秦池柳可惜,可他们不知,我此刻身上的衣,是池柳为我选的;我头上的簪,是池柳亲手戴的;我站在这里,是为了送我的姐姐,一步一步,走上凤椅。
池柳,你安心在你的院落里静候。
这繁临馆的喧嚣,这长安城的流言,我替你挡着。
待那日凤驾来迎,你着凤袍、戴凤冠,名正言顺地站在陛下身侧,我便卸下这头牌的虚名,笑着看你 ——
看我最亲的姐姐,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皇后。
而那些流言,终会在你封后那日,烟消云散。
世人会懂,我从未压过你,只是替你,暂守这一段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