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琼文以为他的师兄挨完骂会心情低落,食不下咽,但当他看着坐在对桌人吃的极香的样子,他知道他错了。
傅景言塞进一块肉,边吃边点头道:“免费的真香。”
傅琼文有些无语了,他这师兄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乐观的,他不禁吐槽:“师兄,师父这下算是让你禁足了,你不应伤感吗?”
“他只让我别下山,未说不让我在山上转,何来伤感一说?”傅景言擦擦嘴边的酱汁,又道:“不下山就不下山呗,待我在山上苦练一番,于天璇大会之中拔得头筹!看他还有何好说哼哼哼!”
傅琼文彻底无奈了,想要插嘴,可他那师兄此刻正在吹某牲畜,罢了,师兄开心就好。待他的师兄说累了,他才问:“可师兄当真未察觉,此次大会,有异样?”
闻此傅景言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压低了嗓子:“嗯看出来了,这次大会怕是比先前那些挨个比武、比完武再笔试的要有意思的多。”顷刻他又恢复了那戏谑的样子:“不过没事的啦,有我在呢。”他自然地把吃完的餐盘递给傅琼文,拍拍他肩膀:“师兄先行一步!”
傅景言快步走在去往竹喧院的路上,越靠近竹喧院,路边的草木越稀疏,但他并不感到奇怪。至院门时,他看见院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呵,你在这干什么?”傅景言抱手靠在栅栏边,挑眉道。
林鳐此时刚种好药草,准备起身,奈何蹲久脚麻了,两眼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喂,”傅景言眼疾手快扶稳了她,一股香气涌入他的鼻腔,但不待他细究,刚站稳林鳐便甩开手,走到一边去缓了缓才道:“你在这干什么?”
“我刚刚帮了你,你还质问我,这算倒打一耙吗?”傅景言看她那样子便不再靠近,立足原地,打量着面前满手泥巴的人。
“我家泥你也偷啊?”淡淡的香气很快散去,他摸摸鼻子,笑了笑,好像发现了什么呢。
闻言林鳐怒火冲上心头,骂道:“你有病啊,怎得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满的事?让你句句说我盗窃?”话音刚落鱼绫从她袖中而出,她怒道:“今日我需让你有个教训,什么话该讲什么不该讲!”鱼绫直冲傅景言面门,随后而来的,是一支翠绿色的竹笛,握笛的手白皙,傅景言偏头躲过鱼绫,又直接握住竹笛的一半,化解了对方的攻势,两人一人抓着笛子的一边僵持着。
林鳐见状唤了声“鱼绫”,那白带便再次向傅景言袭来,后者便只得松开竹笛,他退开几米远,通过这条白色的丝带,他已经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拔剑准备迎击。
恰逢此刻隔壁门开,傅竹祺一脸茫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听见了动静,便立即出来查看,后面跟来的连年摇着车轮,歪着头躲过傅竹祺看外边的状况。
“你们在干什么?”傅竹祺看着俩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长辈威严便露了出来,他走到两人中间,林鳐见状收了笛,傅景言将剑收入剑鞘,傅竹祺看向傅景言,呵斥道:“你在这做甚么!”又指了指他的剑,道:“鳐儿如今是我傅家弟子,教你用剑,就是让你欺负同门的吗!”
随后又看向林鳐,表情温和了些,轻声道:“鳐儿,景言不懂事,爱胡闹,待我来处置他,你莫要生气,他是个好孩子,日后你们可以一起修炼。”
看见傅竹祺时她内心的怒火就已经熄了不少,傅竹祺的这一番话又让她冷静了许久,说到底,还是她先动的手,她礼貌地点点头,解释道:“傅伯伯是这样的,这件事,是我先动的手,不过……”她看向面无表情的傅景言,道:“还请景言管好自己的嘴巴,莫要再有下次。”她的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傅景言捕捉到了这丝威胁,笑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师,妹。”此言一出,林鳐愣了片刻便迅速回了房,房门被重重关上,傅景言却听着这关门声格外高兴,面露喜色,傅竹祺看他一点悔过没有,更加气恼,骂:“你,给我滚去祠堂罚跪!今晚不准吃饭!”说罢便甩手离去。
连年摇着他的车停在傅景言面前,打趣道:“傅公子这三日一跪,五日一打的,倒是费了家主不少精力啊。”
“还不是你,要不是来找你,哪有那么多事啊。”
“哦?找我何事?”连年抬头看着他,浑身散发着房里的香烟气,呛得傅景言直捂鼻子,吐槽道:“你这大白天点那么多熏烟干什么,呛死了。”
“安神,静心,”连年解释着。
“切你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还需要这个吗?实在有病你去找师姐看看呗,又不要你银子。”待味道散了些许,傅景言才放下手,靠近轮椅上的人,小声道:“我爹刚刚是不是也来找你问天璇大会的事?”
连年挑眉,示意他继续说:“连年兄,我总有种直觉,这次的天璇大会有异常,但又不知道哪里有,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是觉得我会知道?”连年反问道。
“对啊!你这么厉害肯定知道,而且我爹不还来找你嘛。”连年虽然年轻,但实力极强,深受傅竹祺的青睐。傅景言记得曾有一次,天柱阵法被贼人破坏以至于动荡,是傅竹祺联手连年才得以安定下来。因此傅景言相信,虽然连年身有残缺而且还病殃殃的,却足以让人敬佩!所以他经常来找连年闲谈,只不过这人有时不太搭理他而已。
一阵凉风吹过,使得连年不禁咳嗽起来。看见此状傅景言连忙给他拍背,心中暗道:这也太虚弱了吧,一定要让师姐来给他看看!
连年缓了一会才开口:“家主来找我只是商讨大会地点,其余我并不知晓,傅公子有时间猜测这些,不如想想怎样通过考核。”这一咳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傅景言也无闲心在乎别的,他推着连年就要去找师姐。
“你这是作甚!”傅景言很急,因此推车速度很快,连年很担心这人会不会给自己摔地上,开口喊道:“傅公子!慢一些啊!”
听见连年的话傅景言才意识到这可是个病人!自己怎能惊吓他!于是他带着愧疚一路“互送”连年到了江晚清的住处,喊了句“师姐”,无人回应,他心想:这还早着,难道去吃晚饭了?
连着叫了几声,房内才传出动静,江晚清虚弱地打开门,动人的脸上此刻却带着苍白,看见他们便问:“师弟,何事?”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闻到屋里的药味后他了然,急道:“你又拿自己试药了!”听到他们的对话,连年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江晚清看他时他仍是眼眸深沉,令人不解。
江晚清勉强扯出笑容,柔声安慰他:“我没事,前几日去摘的那草药可以止血,我想着制成药丸方便使用。阿言怎得今日来找我了?”
傅景言指了指连年,解释道:“师姐,你快给他看一下吧。”闻言江晚清皱眉走了过去,连年却似乎有些不自在,想要躲开她的视线。
“把手给我。”
“啊?”连年有点犹豫,江晚清笑道:“你不让我把脉,我怎知你有何问题?”说完她拉住连年,熟悉的摸到了他的脉搏,沉默了许久。
傅景言站在旁边,见她眉头紧皱更加担心,但又怕打扰她诊脉,一直等到她松开才问:“怎么样啊?师姐。”
“连贤士这病奇特,我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处理,我需查阅医书再下定论,实在抱歉,不过连贤士可会时常头疼,睡不好觉?”
连年点了点头:“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话音刚落他又咳了起来,江晚清连忙给他弄了些药,道:“这些可以安神、止疼,但若要根治你的病,还需要些时间,你放心好了,既然阿言带你来找我,我便会对你负责的。”她的话带着医者对世间百姓的仁慈,但却让连年内心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