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戏拍到后半夜,整个片场都笼罩在疲惫里。
这场拍的是雨戏。
剧情里,阿茶为了救阿婆,抱着药筐在暴雨里狂奔,被石块绊倒,摔在泥水里,疯了一样扒开泥土找草药。
为了真实效果,导演要求真淋雨、真摔、不用替身。
温知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对她来说,能演戏、能把角色演好,比什么都重要。
可她不知道,有人正等着用这场戏,毁了她。
夏玥趁着工作人员不备,悄悄溜到拍摄区域。
她在温知予必经的路上,塞了一块尖锐的碎石,又把原本松软的泥土用力踩实,让地面变得又硬又滑。
只要温知予一摔,轻则破皮流血,重则扭伤脚踝、韧带拉伤,直接停拍。
到时候,一个连戏都拍不好的废物,看陆沉渊还会不会护着她!
布置完一切,夏玥若无其事地回到休息区,眼底藏着阴狠的期待。
“准备——!”
“三、二、一,开始!”
人工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水柱狠狠砸在身上。
温知予抱着药筐,一头冲进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可她完全沉浸在角色里,眼神焦急又绝望,疯了一样往前跑。
就在她按照剧本,准备屈膝摔倒的那一刻——
脚下突然一滑!
比剧本里更猛、更狠的力道传来,地面硬得硌人,尖锐的石子狠狠顶在她的膝盖内侧。
“唔——!”
温知予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泥水里。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瞬间就被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一大片。
全场哗然。
“不好!出事了!”
导演脸色一变,刚要喊卡。
一道黑影比他的声音更快。
陆沉渊几乎是在她摔倒的同一秒,猛地冲了过去。
他不顾冰冷的雨水,不顾满地泥泞,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去扶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
“知予!”
这一声,他喊得急切,完全忘了镜头,忘了人设,忘了正在拍戏。
温知予疼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却还强撑着不想耽误进度:“陆老师……我没事,还能拍……”
“拍什么拍。”
陆沉渊声音沉得吓人,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与心疼。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袍,牢牢裹在她湿透的身上,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先处理伤口。”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医疗车走。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眼里、心里,只有怀里这个疼得发抖的小姑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出道十年,清冷禁欲、从不对谁破例的陆影帝,竟然当众公主抱一个新人?
这哪里是前辈照顾后辈,这分明是豁出命的护着!
夏玥站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发冷。
她没想到,温知予只是摔了一下,陆沉渊竟然会紧张到失控。
医疗车内。
暖黄的灯亮起来。
陆沉渊小心翼翼把温知予放在椅子上,蹲下身,轻轻挽起她沾血的裤脚。
伤口又红又肿,还渗着血,看着触目惊心。
医生拿碘伏过来消毒。
棉签一碰,温知予疼得轻轻一颤。
陆沉渊立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极轻:
“别看,很快就好。”
他掌心温热,挡住了所有疼痛与不安。
温知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小到大,除了去世的奶奶,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疼着她。
处理完伤口,陆沉渊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头也没回,冷声对跟过来的导演说:
“查。”
“查清楚,地面为什么会有尖石。”
导演心里一沉,立刻明白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使坏。
不用十分钟。
场务找到了那块被藏起来的尖石,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亲眼看见夏玥在开拍前去过拍摄场地。
证据确凿。
夏玥被人带到陆沉渊面前,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陆老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
陆沉渊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死人。
“场地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宣判了她的演艺生涯:
“从现在起,剧组开除夏玥,所有戏份全部删除。”
“另外,通知全行业——永久封杀。”
永久封杀。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斤。
夏玥面如死灰,瘫在地上放声大哭,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是她自己,亲手毁了自己。
陆沉渊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到温知予身边,周身的戾气瞬间散尽,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还疼不疼?”
温知予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不疼了……谢谢你,沉渊。”
这是她第一次,没喊他陆老师。
陆沉渊身子微顿,漆黑的眸底骤然一深。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认真又郑重:
“该谢我什么。”
“是我没护好你。”
车窗外,雨还在下。
车内暖光温柔,两个人靠得很近。
温知予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彻底失控。
她忽然明白。
这个男人,不只是在戏里做她的靠山。
戏外,他也想做她一辈子的底气。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知予,别再叫我陆老师。”
“叫我沉渊。”
“以后,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