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将蒋干引入中军大帐,随即高声传令:“传我将令,召集江东文武百官、诸路将领,齐聚中军帐,设宴款待我的旧友蒋子翼!今日盛会,皆是江东英雄,故名群英会!”
帐下亲兵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江东文臣武将纷纷赶到。文官之中,有张昭、顾雍、诸葛瑾等名士,谋略过人;武将之列,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等老将分列两侧,个个虎背熊腰,威风凛凛,铠甲鲜明,刀剑闪亮。帐内灯火通明,鼓乐齐鸣,美酒佳肴依次呈上,珍馐美味摆满桌案,气氛热烈而庄重。
蒋干坐在客位之上,放眼望去,满帐皆是江东英杰,人人意气风发,气势逼人,不由得心中发怵,坐立难安。他原本以为,江东不过偏安一隅,人才寥寥,却没想到人才济济,文武齐备,再看周瑜端坐主位,神态从容,气度不凡,心中更是暗自感叹,周瑜此人,果然非比寻常,想要劝降他,只怕比登天还要难。
周瑜举杯起身,目光扫过满帐文武,最后落在蒋干身上,声音洪亮,响彻大帐:“诸位,今日在座之人,皆是江东心腹,社稷栋梁。身旁这位,乃是我的旧友蒋干,蒋子翼,从江北远道而来,只为与我叙旧,并非曹操的说客。今日盛会,我定下一条规矩——但叙友情,不谈战事,有敢提起曹吴交兵者,立刻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满帐文武齐声应诺,声震屋瓦。蒋干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劝降之言,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心中清楚,周瑜这是在故意敲打他,让他不敢提及劝降之事,如今满帐武将虎视眈眈,只要他敢说出半个劝降的字眼,恐怕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周瑜见蒋干神色紧张,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再次举杯:“子翼,多年未见,你我先饮一杯,以叙旧情。”
蒋干连忙起身,举杯相碰,勉强笑道:“公瑾如今功成名就,统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真是令人羡慕。想当年你我同窗读书,我便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今日果然应验。”
周瑜哈哈大笑,一饮而尽:“人生在世,得遇明主,手握兵权,与诸位英雄共事,守护江东父老,此乃人生快事!曹操虽拥百万之众,妄图吞并江东,可我江东将士同心,百姓协力,他又能奈我何?”
蒋干不敢接话,只能陪着笑,低头饮酒。一旁的江东武将纷纷上前,向周瑜敬酒,又向蒋干示意,言语之间,皆是对江东的忠诚,对周瑜的敬佩,对曹操大军的不屑。
程普老将起身,手持酒杯,目光如炬,望向蒋干:“蒋先生远从曹营而来,想必见过曹操百万大军的气势,可曾见过我江东水军的厉害?大江之上,我等纵横驰骋,曹军北兵,不过是一群旱鸭子,即便有蔡瑁、张允操练,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不堪一击!”
蒋干脸色微变,连忙说道:“老将军英勇,天下皆知,曹丞相也曾夸赞江东水军精锐,只是如今天下大势,归于一统,曹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顺应天命,江东若能归顺,可免战火涂炭,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话音刚落,周瑜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蒋干:“子翼,我方才定下规矩,今日只谈友情,不谈战事,你莫非忘了?”
蒋干心中一紧,连忙道歉:“是我失言,是我失言,还望公瑾恕罪,我自罚一杯。”说罢,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心中更是惶恐,再也不敢提及任何与劝降相关的话语。
宴席之上,鼓乐不断,歌舞助兴,江东文武轮番敬酒,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至极。周瑜兴致高昂,频频举杯,看似开怀畅饮,实则时刻留意蒋干的神色。他故意向蒋干展示江东的实力与团结,让蒋干明白,东吴上下一心,绝无可能归降曹操,任何劝降都是白费心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瑜已有几分醉意,起身拉着蒋干的手,脚步踉跄:“子翼,你看我江东将士,兵精粮足,文武同心,何等威风!曹操想要吞并江东,简直是痴人说梦!你我多年未见,今夜不醉不归,我带你看一看我江东的精兵强将!”
说罢,周瑜拉着蒋干走出大帐,帐外军士列队相迎,甲仗鲜明,戈矛闪耀,一眼望不到尽头。周瑜指着军士,对蒋干笑道:“子翼,这些将士,皆是我江东精锐,个个愿以死报国,曹操纵有百万大军,也难以攻破我江东防线。”
蒋干连连点头,口中称赞,心中却越发沉重。他此行的目的是劝降周瑜,可如今看来,不仅劝降无望,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就这样空手回到曹营,必定会被曹操嘲笑,甚至会被怪罪办事不力,前途尽毁。他越想越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跟着周瑜,强颜欢笑。
回到帐中,周瑜继续与众将饮酒,言语之间,全是对东吴的忠诚,对孙权的忠心。张昭等文官也纷纷附和,畅谈江东地利人和,国富民强,丝毫不把北方曹军放在眼中。蒋干坐在席间,如同局外人,插不上半句话,只能默默饮酒,心中焦虑万分。
他偷偷打量周瑜,见周瑜醉态可掬,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侥幸:若是周瑜真的大醉,或许自己能找到机会,劝说几句,哪怕不能让他归降,也能打探一些东吴的军情,回去也好向曹操交差。
蒋干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周瑜故意为之,所谓的醉酒,不过是伪装,所谓的群英会,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目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落入下一步的圈套之中。
宴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周瑜早已装作酩酊大醉,说话颠三倒四,拉着蒋干不肯放手:“子翼……今夜你我同榻而眠,好好叙旧……多年未见……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蒋干心中暗喜,觉得机会终于来了,连忙顺着周瑜的话说道:“公瑾盛情难却,我便陪你一同安歇。”
周瑜哈哈大笑,命人撤去宴席,亲自挽着蒋干,跌跌撞撞走入内帐,留下众将在帐外继续宴饮。内帐之中,陈设简洁,只有一张大床,一张书案,灯火昏暗,气氛安静。周瑜一上床,便翻身躺下,鼾声大作,仿佛醉得不醒人事。
蒋干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周瑜,心中百感交集。劝降无望,空手而归,他该如何面对曹操?可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案之上,那里堆放着一叠文书,最上方的一封,没有署名,却看起来极为隐秘。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