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尘埃里的璞玉
楚淮山踏入拳馆的瞬间,喧闹的声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下三分。他目光扫过拳台,最终落在那个攥着拳头、脊背挺得笔直的小男孩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了然。
“安排一场。”楚淮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找个馆里练了一年的十二岁孩子,规则照旧,点到为止。”
楚晚珩立刻会意,转头吩咐身边的管事。不多时,一个身形比小男孩高小半个头、穿着专业训练服的十二岁少年走上拳台。少年名叫阿力,在馆里练了整整一年,基础扎实,出拳有力,是同龄孩子里的佼佼者。
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起来,不少人开始起哄,还有人悄悄下注,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楚墨星站在楚淮山身侧,双手抱臂,目光紧紧锁在拳台上。她看得出来,阿力的动作规范,而那个小男孩,全是野路子,可那眼底的狠劲和求生欲,却比任何训练都来得真实。
铃声一响,比赛开始。
阿力率先发难,一记标准的直拳直奔小男孩面门,紧接着是一套流畅的组合拳,显然是受过系统训练。所有人都以为小男孩会被打懵,可下一秒,他的身影却像一只灵活的狸猫,猛地向左侧滑步,堪堪避开所有攻击。
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紧紧盯着阿力的动作,脚步轻盈,像在寻找猎物的破绽。阿力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抬腿扫向他的下盘。小男孩脚尖点地,纵身跃起,同时右手攥拳,借着下落的力道,狠狠砸向阿力的肩膀。
“砰!”
一声闷响,阿力吃痛,身形一晃。小男孩抓住机会,不退反进,左手虚晃一招,右手直拳精准击中阿力的胸口。阿力连连后退,脚下不稳,直接跌坐在拳台上。
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欢呼。
不过短短两分钟,训练了一年的阿力,被这个十一岁的孤儿彻底击败。
小男孩站在拳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发白,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楚淮山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欣赏愈发明显。他转头看向楚晚珩,语气笃定:“这孩子,是块天生的璞玉。”
楚晚珩点了点头:“爹,他叫小石头,全家都在车祸里没了,现在是孤儿。”
楚淮山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小石头身上,那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温度。他走上拳台,站在小石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石头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想打拳吗?”楚淮山开口问道。
小石头毫不犹豫地点头:“想!我能打,我能挣钱!”
“钱,我可以给你。”楚淮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拳,我可以让你练得更好。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为了一口饭吃拼命。”
小石头愣住了,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眼里充满了疑惑。
楚淮山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楚家的孩子。我会收养你,给你一个家,给你最好的训练资源。你愿意吗?”
“收……收养我?”小石头的声音颤抖着,眼里的倔强瞬间崩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我……我有家了?”
“有了。”楚淮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楚晚珩是你哥,楚墨星是你姐。楚家,就是你的后盾。”
小石头看着楚淮山,又看了看台下的楚晚珩和楚墨星,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他失去家人后,第一次放声大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楚晚珩走上拳台,递给小石头一条毛巾,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柔和:“别哭了,以后跟着哥练,不会让你受委屈。”
楚墨星也走了过来,对着小石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欢迎回家,小石头。”
拳馆的灯光洒在四人身上,驱散了尘埃与寒意。一个破碎的灵魂,在楚家的接纳中,终于找到了新的归宿。而楚家的拳台上,也即将升起一颗崭新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