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淬骨
训练进入第二周,楚晚珩丝毫没有放松强度,反而一步步加码,将楚墨星的体能与意志,往极限里逼。
天不亮的庭院耐力跑,从十圈加到了十五圈,不再是平缓慢跑,而是负重跑——腰间缠上三公斤的负重腰带,每一步都要拖着沉坠的力道往前冲。
楚墨星跑到最后,眼前阵阵发黑,鞋底磨得发烫,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只靠着一股执念机械地迈步。楚晚珩始终伴在她身侧,不扶不催,只在她脚步虚浮时,冷声抛来一句:“停下,就永远是那个被堵在厕所里的弱者。”
一句话,便能让她咬紧牙关,再次提速。
耐力跑结束,是近乎残酷的核心力量训练。
平板支撑撑到手臂发抖颤抖,汗水滴落在软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卷腹、深蹲、弓步压腿,一组接着一组,没有间歇,直到她浑身脱力瘫倒在地,楚晚珩才扔来一条毛巾,冷声道:“三分钟,调整呼吸,起来练反应。”
反应训练,是楚墨星最难熬的一关。
楚晚珩手持速度棍,快准狠地朝她周身要害轻击,要求她必须在瞬间躲闪、格挡。起初她反应迟钝,胳膊、肩膀屡屡被击中,疼得她眼眶发红,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躲!眼神别慌!”
“腰胯转起来!你在怕什么!”
“记住,对手不会等你准备好!”
楚晚珩的呵斥声利落干脆,手上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下手极有分寸,只疼不伤,却能最大程度逼出她的本能。
渐渐地,楚墨星身上的旧伤未消,又添了训练留下的新淤青,胳膊、腰腹、小腿,到处都是青红交错的痕迹。可她再也没有露出过怯懦的模样,漆黑的眼睛始终盯着楚晚珩的动作,身体在无数次挨打与躲闪里,慢慢生出了条件反射般的机敏。
午后是拳法实战拆解,楚晚珩不再只教空击,而是亲自当她的陪练。
他收住九成力道,只留一成与她对拆,逼她出拳、逼她反击、逼她不再一味退让。
“进攻!不是只守不攻!”
“拳头不是摆设,是用来保护你的武器!”
“看着我!打过来!”
每当楚墨星犹豫退缩,楚晚珩就会加重手上的力道,一记轻拳落在她肩头,逼她燃起斗志。
有一次,楚墨星被他逼到角落,本能之下,竟凭着在拳馆偷学的底子,结合这几日所学,沉腰拧胯,一记直拳狠狠朝着楚晚珩的胸口打去——虽力道尚浅,却速度快、角度刁,全然没了往日的软弱。
楚晚珩微微一怔,旋即侧身避开,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赞许。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汗湿的头顶,语气难得温和:“进步很快。”
楚墨星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心里第一次生出清晰的认知:
她真的在变强。
傍晚时分,训练结束,楚晚珩会亲自给她做放松拉伸,按压酸胀的肌肉,处理磕碰出的小伤口。动作细致轻柔,与训练时的严苛判若两人。
“疼就说。”他低头,指尖轻轻避开她的淤青。
“不疼。”楚墨星小声回答,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耐心照顾她的哥哥,心底暖烘烘的。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有人严格要求她,有人拼尽全力教她变强,有人在她撑不住时,给她最踏实的依靠。
夜色渐深,兄妹二人坐在训练场边休息。
楚晚珩看着远处的海景,忽然开口:“再练三个月,我带你去地下拳馆,打基础实战。”
楚墨星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哥?”
“嗯。”楚晚珩点头,语气笃定,“等你能接住我三招不后退,就去。”
“我一定可以!”
少女的声音清脆坚定,没有了往日的自卑怯懦,只剩锋芒初露的倔强。
晚风拂过训练场,带走满身疲惫与汗水。
楚墨星知道,接下来的训练会更苦、更累,可她再也不会害怕。
因为她有了父亲的庇护,有了哥哥的教导,有了可以握紧的拳头,和再也不会被践踏的尊严。
她的骨血,正在日复一日的淬炼里,慢慢长成楚家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