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窘迫的自我介绍

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教室里微妙的安静，也让缩在座位上的楚墨星浑身一僵。

班主任是个温和的女老师，拿着花名册走上讲台，目光很快落在了教室末尾的楚墨星身上，笑着开口：“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让新同学上台做个自我介绍。”

全班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钉在了楚墨星身上。

楚墨星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手指死死抠着桌缝，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注视过，更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拳馆里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藏在角落，此刻让她站在台上，比让她对着墙壁打一百拳还要煎熬。

“新同学，别怕，上来吧。”班主任温柔地催促。

楚墨星咬着下唇，缓缓站起身。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又忐忑。短短的几步路，她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站到讲台上，她低着头，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眼看向台下任何一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我叫……楚墨星……”

只四个字，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的声音太小，太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怯懦，和她精致可爱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台下先是静了一秒，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全班同学瞬间哄堂大笑。

“哈哈哈声音好小啊，听都听不见！”

“怎么这么结巴啊，太好笑了吧！”

“她好胆小啊，上台都不敢抬头！”

嘲笑声、嬉笑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尖锐地扎进楚墨星的耳朵里。

班主任立刻皱起眉，拍着讲台呵斥：“别笑了！都安静！不许嘲笑新同学！”

可根本没人听她的。

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趴在桌子上拍着桌面，目光里满是戏谑和看热闹的恶意。

楚墨星站在讲台上，脸烧得滚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薄红。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尴尬、窘迫、自卑，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死死蜷缩着，尴尬得恨不得当场用脚抠出一间三室一厅，把自己死死藏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想把自我介绍说完，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像小时候被父亲丢弃在仓库门口那样，无助又可怜。

台下的笑声还在继续，班主任的呵斥声显得微不足道。

楚墨星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死死低着头，把所有的窘迫、难堪，全都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她心里一遍遍地想：

她就不该来学校。

她就不该站在这里。

她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异类。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