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雾放下碗:“妈,我去学校了。”
听母给她添了勺汤:“急什么,吃完。王叔在楼下等着,不差这点功夫。”
听雾没吭声,又坐下了。
旁边看报纸的听父头也没抬,话飘了过来:“去了新学校也不用收着脾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翻过一页报纸,语气没什么波澜:
“有家里在,出不了事。”
听雾推开椅子:“爸,妈,我走了。”
听母“哎”了一声,听父在报纸后回了句:“嗯。”
到门口,听母跟过来,把一张卡塞进她书包侧袋:“拿着,没限额。”她手按在听雾肩上,声音压低了些,“遇上什么人,别委屈自己。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谁欺负你拿钱砸他”
听雾下了车,学校门口正堵着。
一个棕发男生板着脸拦在几个打扮扎眼的人跟前,为首那个个子很高,抱着胳膊。
安迷修:“又是你们,雷狮不良团!”
雷狮压根没看他,侧头对旁边一个戴头巾的说:“帕洛斯,他第几次了?”这才转过脸,扫了安迷修一眼,“记清楚,是雷狮海盗团。”
安迷修旁边站了个女生,这时往前轻轻走了一小步。她叫沈清露,声音温温软软的:“安学长,别生气啦。校规要紧,可校门堵着,大家也都不好进去呀。”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往雷狮那边掠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安迷修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学生,眉头皱得更紧。他没再拦着,侧身让开时补了一句:“注意纪律。”
雷狮哼了一声,带着人往里走。经过沈清露旁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撂下一句:“放学等我。”
沈清露冲他背影弯了弯眼睛:“嗯,知道了。”
转身时,她意识里传来系统平稳的播报:
【雷狮,好感度+1。当前对宿主好感度:2。】
【安迷修,好感度+0。当前对宿主好感度:-5。】
听雾走过去。
安迷修抬手拦住她:“这位同学,佩戴手链违反风纪,需要扣分。”
听雾没说话,低头把手链解下来,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安迷修正要登记,视线无意间扫过她的脸,动作停了停。
她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了圈浅灰色的影子。眼尾和脸颊透着一层很淡的粉,像是刚忍回眼泪,还没散干净。皮肤白得有些冷,衬得嘴唇那点豆沙色格外明显。
她穿着黑色立领外套,腰间收得窄,一枚白色的大蝴蝶结系在领口。下面是黑色短裙和白色蕾丝内衬。
安迷修收回目光,在记录本上划了一笔
沈清露往前走了半步,恰好站在安迷修身侧。她看向听雾,声音还是温软的,脸上的笑意却浅了:
“这位同学是新生吧?下次注意就好啦。安学长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话时,指尖轻轻捻了下自己的袖口
沈清露的目光在听雾领口的蝴蝶结上停了停,声音依旧温和:“衣服很合身呢。刚转学就这么会打扮,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准备吧?下次记得先把这些零碎东西摘干净,免得又让风纪委员为难。”
听雾抬起眼,看向她
沈清露对上她目光,话音立刻软了:“新同学,我不是那个意——”
听雾手一抬,直接捏住了她两颊,把没说完的话捏成了含糊的呜咽。
“我怎么打扮,轮得到你评价?”听雾凑近,声音不高,但冷,“一个劲往别人跟前凑,这么喜欢当跟屁虫?我家倒缺条看门的,你来?”
沈清露被她捏得生疼,只能发出呜咽声。
这边的动静让没走远的雷狮海盗团回了头。帕洛斯笑着“哟”了一声,雷狮也抱着胳膊站定了看。
安迷修立刻上前,皱眉去拦听雾的手臂:“这位同学,松手!这里是学校!”
听雾甩开手,把沈清露往旁边一搡。她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沈清露肩上。
“拿着,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
沈清露捂着发红的脸颊,眼泪往下掉:“你怎么能打人……还拿钱侮辱人……”
听雾已经转身准备走了,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
“对啊,”她说,“就侮辱了,钱多,乐意”
听雾走上讲台:“大家好,我是转学生,听雾。”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雾?是那个听家的……”
“真来了啊?看着比照片还……”
“漂亮是漂亮,但感觉不好惹。”
后排一个男生凑近同桌,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在之前学校,她让一女生帮她抱书,人家不肯,她转头就找人把对方堵了,打得住进医院,现在都没来上学。”
“我天,至于吗?”
“娇纵惯了呗。独生女,家里钱多得能砸死人,出事家里也能摆平。”
“离远点吧,这种人沾上就是麻烦。”
听雾站在台上,把底下这些零零碎碎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她等声音稍微落下去点,才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慢慢扫过教室。
“讨论完了?”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说那么小声干嘛。”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她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没什么温度。
“反正你们不都打听清楚了么。”她顿了顿,目光在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几个人脸上停了停,“觉得我娇纵?行啊。”
“你们家里要是有钱,”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可以那样干。”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教室后排的空位。